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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day's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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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皮尔奇(=尿布垫)和罗登原来真名叫诺布尔·皮尔切和阿尔伯特·罗登。她抵达史密森尼博物馆时刚到下午,这两人正带着如同少年人期待在丛林探险中找到死去动物尸体般的热切心情对她翘首以盼。 
 
“感谢你们抽空见我,”她提起话头,却立刻被抢白。 
 
“是水牛比尔的案子,对不对?”其中一个问道。她之后知道了他是罗登,两人之中更糟的那个。 
 
“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一点消息,只有一点点,不过你们最好可别被吓到,”克拉丽丝警告道。 
 
另一个,她得知他叫皮尔切——好一点儿的那个,所谓好一点,是以正态分布图来比较——开始朝她的方向不断做抓抓抓的手势,直到克拉丽丝终于投降。 
 
“边走边说——Z说他需要我们帮他看样东西,”他嘴里说着,眼睛却一直紧盯住塑料袋中的硬壳虫子。“你知道Z或普莱斯上次说需要我们帮忙是什么时候吗?” 
 
罗登根本没有等待她的猜测,直接给出答案,“ 从未有过。” 
 
此处暗流汹涌简直如同风暴中心,克拉丽丝想道,不过还是向他们勉强透露了一些内部消息,不多,但足够贿赂他们了。她跟随两人来到他们的工作核心区域。他们径直来到显微镜前,争辩片刻之后,罗登跑走去取一本书。他回来时满头尘埃,眼神放光。 
 
“准备好了吗?”他问皮尔切。 
 
皮尔切将眼睛凑到显微镜目镜上——克拉丽丝带来的虫子已经从塑料袋中取出,装在碟子里放到下边。“好了,”皮尔切回答他。 
 
他们整整花了五十五分钟,争论了六次,才得出最终结论。 
 
“Ascalapha odorata,”罗登给出了最后解答。“黑妖蛾。” 
 
皮尔切取来另一本书,书本厚重、书页光滑。他直接翻到其三分之一处,指向一只巨大的、翼展处有花纹、如同砂岩层状图案的棕色蛾子。在圆形的翼尖处,有两个黑色的逗号花纹,边缘有闪光纹样勾边。依据页面上的描述,此种飞蛾翼展足有7英寸(约18厘米),是美国大陆体型最大的一种蛾子。 
 
皮尔切和罗登为她展开了一场紧急讲座,涵盖Ascalapha odorata的生态分布:遍及美国各地,还有中美洲及墨西哥。它们以熟透的雨林水果为食,在晚春和夏季进行迁徙。 
 
“所以这些小动物,它们到处都是?没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克拉丽丝问道。 
 
“作为一个物种来讲?毫无特殊之处,”罗登回答。“随季节变换位置?非常特别。” 
 
她离开史密森尼,承诺自己欠皮尔切一顿汉堡加啤酒,改天。正在此时,她的电话响了。现在才15点26分,克拉丽丝接起电话,那头是布朗宁。 
 
“还没到交报告时间呢,长官,”她对他说。“我运用了一些潜在途径寻找线索。” 
 
“很好,”布朗宁回答她。他接着说,“从宀法大道出口下来。” 
 
克拉丽丝根据指示开出来时,看到一辆调查局的SUV停在街边,没有熄火。车子后门被踢开,泽勒从座位上向她招手。 
 
“我——好了,”她对布朗宁说,因为还没挂机。 
 
“泽勒和普莱斯会向你介绍最新进展,”他安抚她。“别担心报告的事。专心在尸体上。” 
 
当克拉丽丝问“尸体?”,电话另一端已经空无一人。不过此时她已靠近SUV到了能听清喊话的距离,于是泽勒趁机出声——太大声了点,在华盛顿特区阳光明媚的二月午后——“抓紧时间,史达琳!我们五分钟前就得乘机离开华盛顿了!” 
 
她挤上后座,将自己塞进一堆数量惊人的取证设备、泽勒、普莱斯、以及貌似她自己的行李袋之间。 
 
“你的室友帮你打包给我的,”普莱斯说道。 
 
显然是她,因为克拉丽丝打开行李袋时,发现一根巧克力棒,还有一张阿德莉娅蹩脚笔迹写的纸条用橡皮筋缠在上面: 你要让布朗宁白纸黑字写下来不会让你回炉重造。这件事发生以来你翘的课已经比上的课多了。懂?不能被退学。贱婊砸,吸血鬼。——阿德莉娅——顺说,熊熊脸好可爱。 
 
克拉丽丝抬眼看了看泽勒。她不知道自己该有何感受,要知道,阿德莉娅和泽勒估计以后也没什么交流机会了。 
 
泽勒从手机上抬起头来。“怎么了?” 
 
“皮尔切和罗登教授,”克拉丽丝回过神来,说,“他们对咱们的虫子有些有趣的见解——它是一只飞蛾。” 
 
“别称呼他们教授,史达琳,这样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普莱斯对她说,不显刻薄。 
 
“哪种蛾子,”泽勒问道。 
 
她再次取出他们的黑妖蛾,又抽出从博物馆取得的彩色全尺寸照片,这只昆虫成人手掌大小的尺寸带来的恐怖引发了一场热烈讨论。 
 
“显而易见,这只蛾子结茧已久,几近破蛹而出了,”克拉丽丝将之前听到的那两人关于昆虫学的唠叨整合出来。“意味着它已经完成了整个周期,一定是经人特别培育过:加热灯、特殊食物、以及物资供给。” 
 
普莱斯拎起塑料证物袋,眯眼观察这只黑妖蛾。“有人对你一往情深,”他沉吟道,而泽勒又扑在手机上了。 
 
他们在里根国家机场下车的时候,正有一大群的分析人员仔细检索昆虫学出版物相关的电子档案,与联邦调查局的资料库进行交叉比对。这项工作完成之后,他们将扩大搜索范围。要知道,这种伤眼睛的工作一般都是交给克拉丽丝这样的实习生来干的,然而克拉丽丝此时正被拖着经过安全检查——“这是你的枪,这是你的持枪证明,”泽勒对她说——在一系列幕后操作之下光速完成,以便他们能够尽快飞抵亨廷顿机场。 
 
飞机并不大,引擎轰鸣声非常响亮,可普莱斯和泽勒似乎并不认为这样影响他们对她进行指导。飞机只坐了一半人,其他乘客要么睡着了,要么全神贯注地在玩IPAD,看平装小说,或者看手机。 
 
“麋鹿河的渔夫发现一具尸体——她看起来不像在水中泡了很久。他们把她挪到了县正攵府,”泽勒告诉她。 
 
“你干过实验猿,对吧?”普莱斯问道。 
 
担任FBI的取证分析员怎么说也是一项尊荣,克拉丽丝决定随遇而安。“我觉得实验怪才这个称呼更好听,”她说。 
 
“那么这次是个学习的好机会,”普莱斯沉思道。“你看完剩下的资料了吗?有关他之前的受害人?” 
 
克拉丽丝摇摇头表示否定,泽勒发出不满的声音,普莱斯则翻找自己的挎包,翻出一英寸厚的文件来。 
 
“这不完整,不过足够你开始入门了,”普莱斯对她说。 
 
“快点看,”泽勒建议道。“你要做好准备,一到地方我们就得运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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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导致威尔·格雷厄姆死亡和莱克特出逃的一系列糟糕决定,追责的时候,克劳福德这个角色通常都遭到了不公正的忽视。彼时,作为行为分析部门的首脑,克劳福德拥有巨大的权势和影响力,以及工作上的自主权——太过自主,以致格雷厄姆,一个两次未能通过新探员心理筛查的人,都能上岗并且承担外勤工作,无视根据FBI的任何一项标准他都不适合服役这一现实。 
 
 众所公认,克劳福德将格雷厄姆从教职提升到拥有现场办案权如同儿戏——一次试验之作,产生了惊人的结果。加勒特·雅各布·霍布斯被抓、格雷厄姆向他射出了十颗子弹。任何一位无偏见的管理人员和合格的心理健康专家都会根据这一极有说服力的论据,得出威尔·格雷厄姆完全无法胜任外勤工作的结论。可克劳福德和汉尼拔·莱克特却认为将格雷厄姆放在与暴力最接近的地方最为妥帖。 
 
 关于格雷厄姆特殊的失调症,并不存在精确的临床描述。甚至失调症这个字眼也并不准确。克劳福德在法庭上表示,格雷厄姆并未经历过正式诊断,只是自我叙述为神经功能不正常,鉴别为近似于孤独症和现已不再使用的阿斯伯格综合症这一名称,而非自恋型人格。布鲁姆向陪审团叙述了关于格雷厄姆的镜像神经元问题。奇尔顿被传唤作证,却援引宀法第五条修正案一直拒绝出庭。 
 
 关于格雷厄姆的侧写能力缺乏明晰的分析,并非由于无人对此感兴趣。 
 
 几乎在格雷厄姆抵达华盛顿开始硕士级工作那一刻,就吸引了学术界的目光。一开始是同事之间小心翼翼的、狡猾的试探,迅速演变为愈发贪婪、愈发饥渴的关于格雷厄姆“纯粹共情能力”的传闻开始兴风作浪。他竭力低调,直到愚蠢地申请了联邦调查局学院,在那之后克劳福德的前任,比尔·帕特森,利用了应征者的毫无病例隐私权,展开了袭击。 
 
 格雷厄姆忍受了三位不同心理医生的六轮折磨,其中两位来自局里,但他们一直拒绝接纳他进入匡提科,直到他终于决定拒绝自己的脑子被研究。格雷厄姆能力和思维方式的稀有性怎样夸大其词都不过分:即使是布鲁姆,对他抱有“温柔得可怕”心情的布鲁姆,也承认自己被他的能力给迷住了。 这一点对 庭审期间的懊悔氛围功不可没——这个精神科医生群落怎样能真心谴责莱克特,就因为他做了他们一直一来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毕竟他们大家心照不宣地认为,格雷厄姆美味可餐。 
 
 不过,不为格雷厄姆的能力正名,他们的傲慢是毋庸置疑的。 
 
 威尔·格雷厄姆努力显得乖戾和孤僻,却收效甚微。看到他,我们第一印象不可能不注意到他缩起肩膀、无法保持眼神接触的瑟缩样子。这些全都是驻扎在他脑海之中那些妖魔的症状,表现出来却偏偏像是羞涩腼腆,近乎甜美可爱的感觉。格雷厄姆性格谦逊,他的体格在苗条到纤瘦范围内波动,取决于这段时间他的病症有多严重、睡眠有多糟糕、身体有多难受。无法忽视的还有他伽倪墨得斯般的外貌:蓬松的卷发,湛蓝的双眼,以及他试图转移注意力时满怀痛楚的微笑。 
 
 只有与他相熟之后你才会发现他的真面目。格雷厄姆性格粗暴、不爱交际,大量饮用劣质的烈性白酒,还是个男版的‘养猫老太’。他刻薄的言辞与他敏锐的头脑相得益彰,还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少人都有被他当面摔门的经历。 
 
 然而他根本不是无知于自己的魅力,从他眼底我们能发现那股独特的吸引力。经由他的参与并得到他热心的赞同,克劳福德才能与他设计制定引诱莱克特、收集切萨皮克开膛手确凿证据的计划。为此,他会成为莱克特曾构陷他成为的、羽翼未丰的、迫切需要一位更为经验丰富的导师加以帮扶引导的杀人犯。 
 
 格雷厄姆知道如何扮演一个精神崩溃、未能成功逃脱暴力血脉驱策的人——他演得如此逼真,因为这扮演恐怕有不少真实掺在其中。 
 
 他是个体验派演员。他越来越孤僻。被兰德尔·蒂尔袭击时,他杀死了对方,之后还肢解了尸体。他换上了时髦的冬装,还重新剪了发型。 
 
 格雷厄姆,一位技艺精湛的渔夫,知道怎样钓你上钩。 
 
 ——《穷凶极饿》,弗莱迪·劳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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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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