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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day's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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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华盛顿的路上,泽勒和普莱斯陷入了激烈的讨论。 
 
“你必须——也许——” 
 
“ 也许——” 
 
“——也许只要两个小时这消息就捂不住了——” 
 
“然后就只可能, 只能是一片乌烟瘴气,所以——” 
 
“——过去那边,从莱克特那里尽量挖点消息出来,然后赶紧回到BAU。” 
 
“一旦 联邦军队介入,我们对事态发展就丧失掌控力了,”泽勒对她说道,一本正经理所应当的样子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个联邦探员。“布朗宁不是克劳福德,BAU也不再是从前的BAU了。” 
 
“他 想说的是,一旦马丁参议员得知了消息,她肯定要发动一切关系不择手段的。”普莱斯解释道,“到她意识到她应该抓住哪条线只是个时间问题——我是说,找到我们、这里、巴尔的摩。” 
 
“好吧,”克拉丽丝说道,因为两人现在都紧盯着她呢。 
 
车外一阵惊雷滚过,闪电的刀光撕裂了天空。模糊不清的视线预示着很快雨只会越来越大,钠灯的橙色光线以及黑夜给这份关心蒙上一股虚无缥缈的感觉,让泽勒和普莱斯看起来年迈苍老、伤痕累累。 
 
“听着,史达琳,”泽勒说道,“我不知道莱克特为什么愿意同你谈话——也许因为看到你让他回想起了威尔——” 
 
“ 未必是件好事——” 
 
“ 未必,但莱克特不是个 无的放矢的人,”泽勒继续道。“我们他妈的每天都在跟见鬼的事情打交道,但是莱克特陷害了我们最优秀的侧写师,还让我们全都信以为真:咬钩、上线、中招。他曾经将他该死的餐后甜点带来BAU,将他受害人的碎屑喂食给我们吃,为此而得意洋洋。你知道他是怎么杀死威尔的吗?用一把该死的 割毡刀,一边 亲吻一边下的手。” 
 
普莱斯心有戚戚地点头。 
 
这一点弗莱迪的书中没有提到,庭审记录里也没有,克拉丽丝猜测克劳福德大概省略了这一细节,无论出自有意或者出自本能。也许不去想威尔是怎样顺从而期待地投入凶手的怀抱,对他来讲要好受一些吧。 
 
“他是个举世无双的魔头,”泽勒啐道。 
 
“所以他帮助你也好,跟你聊天也好,或者通过你同我们交流也好, 无论怎样,”普莱斯接过话头,“都不过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而已。” 
 
“没关系,只要他能帮我们抓到水牛比尔,”克拉丽丝争辩道。 
 
“一定要记得:速战速决,”普莱斯让了一步。 
 
“不要落入陷阱,”泽勒警告道。 
 
他们停到巴尔的摩犯罪精神病院不祥的门脸前时,大雨正如同瓢泼。普莱斯踩着刹车,一等克拉丽丝爬出后座就绝尘而去。待她冲到雨棚下面、躲避掉狂暴刺骨的风雨交加,只来得及看到他们幽灵般的尾灯痕迹再次飘到了大路上。她不禁自怨自怜了一阵。泽勒和普莱斯对她的关爱就是这样在屁股后面踢一脚。 
 
在夜晚,这种天色下,病院看起来就像维多利亚哥特式小说中的地方,阁楼中有疯女人,客厅里有疯子。这个时间段只有值班人员在,大部分的灯都熄掉了,所以克拉丽丝花了许多时间到处乱跑、在泥泞还有及膝的水坑中穿梭来去,才找到一扇有人值守的门。 
 
她像个疯子似的捶门,感觉似乎过了一年,值班警卫才发现她。他倒是不疯的样子,他理智地上下打量她的外表,看到她不止一点疯狂的眼神,再考虑到这么晚的时间,他没有开门,倒是按开了无线电通话器。又过了几分钟,她觉得自己尾巴都要冻掉了,警卫终于放她进来。 
 
“不好意思,今天这里跟动物园似的,”警卫说。 
 
“动物园?”克拉丽丝说出这个词时,才意识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巴尔的摩警局过来找过莱克特,询问关于拉斯帕伊车库里那颗脑袋,”布鲁姆医生的声音从大厅的阴影之中传来,伴随着她高跟鞋敲击地板的脚步声,一如既往。“雨还没开始下,那些耙粪记者就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别让我提劳兹这个话题。” 
 
克拉丽丝感觉自己像个孩子一样睁大了眼睛。“弗莱迪·劳兹在这里?” 
 
“我原谅你喜欢她的书,”布鲁姆医生露出一个敷衍的假笑,再次回归严肃。“我听说凯瑟琳·马丁的事了。” 
 
他们在凯瑟琳公寓楼的停车场中发现了她的衬衫——笔直、顺滑地在背后一切为二——跟之前五位女孩一样。凯瑟琳Instagram账号最近的照片显示,她是个阳光女孩,漂亮的椭圆形脸蛋,红润而清新,整个人块头不小。她胸部丰满,臀围宽大,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轻松自信的气场。她的母亲,来自田纳西州那位参议员,可以理解该有多么心急如焚。第五位受害者,艾米莉·瓦莫,绑架后第三天行凶者被辨识为水牛比尔,CNN当时搞了个计时滚动条,她的尸体被发现是在第十八天,背部惨不忍睹地被剥去了两块菱形的皮肤组织。 
 
“他们当真觉得汉尼拔知道水牛比尔的事儿?”布鲁姆医生问道。 
 
关于能向阿拉娜·布鲁姆披露多少消息,克拉丽丝没有接到特别指示。于是她自行斟酌了一下。 
 
“从拉斯帕伊那里找到的头颅,喉咙里发现了一只蛾子,”克拉丽丝说。“在水牛比尔上一个受害人身上,我们找到了同样的昆虫。” 
 
布鲁姆医生皱起脸来,完全不见惊讶。“汉尼拔确实好为人师,”她以轻快口吻掩饰住苦涩。 
 
“这就是我们竭力想弄明白的,医生,”克拉丽丝略带低声下气地赔礼道。 
 
听到克拉丽丝这种口吻,布鲁姆医生挥挥手,开启她女性正确的听觉滤波器将其恰当地归类为外交辞令。 
 
“去吧,”她说。“他还没有到休息时间。” 
 
克拉丽丝湿淋淋地穿过走廊,巴尼在第二道门处与她汇合,送给她一个在这么晚的情况下过于礼貌的笑意。 
 
“他心情很不错,”巴尼说。“他这一整天把巴尔的摩警局的人搞得快爆炸了。” 
 
克拉丽丝回答,“当然,”要知道,还能怎么回答呢? 
 
在牢房里,莱克特看上去简直是阳光灿烂,作为一个已有十一个月不见天日的人。他一如既往的整洁,优雅,以及——耶稣基督啊,克拉丽丝想——吹毛求疵到可爱,将桌上的信件跟纸张整理整齐。她进门时他抬起头,以一种无可指摘的真诚方式朝她微笑起来。 
 
“史达琳探员,很荣幸再次见到你,还如此迅速,”他顿了顿。“不过你的外表看起来似乎有点糟糕。” 
 
克拉丽丝尽力拿外套将头发拧了拧干。不知何故,她感觉水淋淋站在这里是种最糟糕的无礼行径。 
 
“今年三月替代二月的脚步似乎有点缓慢,莱克特医生,”她回答,看到他从卫生间区域附近的供给区拿起许多干净白毛巾中的一条,将它放进滑动抽屉,推了出来。 
 
“请用吧,”他邀请道。于是现在克拉丽丝盘腿坐在地上,在莱克特注视之下擦干头发。 
 
“多么恶劣的习惯,”他话是这样说,语调里却充满溺爱。 
 
他再次在桌旁坐下,桌上是他的素描、还有那些狂热粉丝的来信。克拉丽丝骤然间惊觉到莱克特有多么让人安心,他身处混乱中心散发出的那股不可思议的沉着——如穿破白噪音的一声清脆钟鸣。她想这一定就是人们被他吸引、对他趋之若鹜的原因,所以威尔·格雷厄姆才坠落得猝不及防,粉身碎骨。 
 
“只是头发而已,莱克特医生,”她清醒认识到自己一点也不镇定。 
 
“是漂亮的头发,值得更好的呵护,”莱克特叹了口气。 
 
她忍住没有说出类似, 威尔·格雷厄姆也是这样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吗,这种话,她说,“我找到了您的情信,莱克特医生。” 
 
就在这一刻,他的笑容改变了样子。“你喜欢它吗,史达琳探员?” 
 
“它被证明非常有用,”她承认,“您知道它属于谁吗?” 
 
“本杰明没有向我提过对方的姓。正如他并不拥有对音乐的共鸣,对自己的伴侣们,他也同样缺乏感情上的亲密无间,”莱克特态度和善地评价道。他的语调既有不以为然,也有遗憾。“我想鉴于他已经去世,透露一些消息也不算太过违反保密协议——本杰明只提过这位情人名叫克劳斯。职业是海员一类,日耳曼人或祖籍北欧。” 
 
“除此之外,情况还有其他发展,莱克特医生,”克拉丽丝提出。“我们在克劳斯嗓子里找到了一只蛾子——然后发现跟水牛比尔一位受害者身上发现的相同。” 
 
莱克特越发专心起来。“多么有趣啊——我今天还听说咱们发现第六位受害人了。” 
 
克拉丽丝点点头。 
 
“我们的男孩越来越迫不及待了,”莱克特沉吟道。 
 
 我也一样,克拉丽丝心想。“克劳斯是谁杀死的,莱克特医生?” 
 
“瞧瞧,单刀直入,一点前戏也不给,”莱克特回答。“我还以为你能学乖一些,自你卑微的出身,经过青春期时同急不可耐的男孩们笨拙摸索之后。” 
 
“您曾说过您会帮助侧写,而现在看来,您可能拥有确切的、可行的线索,莱克特医生,”克拉丽丝提醒他。 
 
“我说的是 等价交换,”莱克特纠正她。 
 
给予毛巾的好心和不坏恶意的戏谑全都被一扫而空。克拉丽丝终于意识到,地板的冰冷穿过衣服向内渗透,这一天的压力如同巨浪般向她袭来——她看到雪花斑点,一阵头晕目眩。 
 
“那么,提出您的问题吧,”她咬牙切齿道。她想过将毛巾用力扔掉,不过脑筋一转就克制住了。克拉丽丝将它叠成方块,放到一边。 
 
头上一盏灯闪了闪,克拉丽丝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她看回来时,莱克特已经起身离开桌旁——他站得很近,就在玻璃隔断旁边,带着掠食者的好奇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在你父亲去世之后,你产生了什么变化?”他发音优雅地询问道。 
 
她战栗地呼出一口气——因为他突然的接近,因为突然陷入的冰冷记忆,因为这糟糕的一天。 
 
“我跟姑姑和姑父生活在了一起,他们在蒙大拿州有一座大农场,”她回忆道。 
 
“养牛?”莱克特问道。 
 
“养马,还有羊。”她低声回答。克拉丽丝记得那些马匹;她仍然对它们怀抱热情的钟爱,还记得她跑去赶校车上学时,它们在她身后发出的咴鸣。甚至那些绵羊——所有动物都比人类单纯许多。她打起精神,问道,“ 等价交换,莱克特医生,谁是杀死克劳斯的凶手?” 
 
“据本杰明所说,是 干的,”莱克特回答。“不过我一直怀疑不太可能。如果他是罪魁祸首,这起事故出自意外的可能性远大于出于预谋。本杰明是个软弱的人,从任何方面来看。” 
 
挫败感如同火球在克拉丽丝嗓子眼里闷燃。“那对于杀死克劳斯的 真凶,您有怀疑对象吗?” 
 
“那座农场,蒙大拿的,你之后在那里长大吗?”然而,莱克特问道。 
 
克拉丽丝真想冲两人之间的玻璃隔断狠狠踹上一脚。 
 
“没有,我在那里住了九、十个月就逃跑了,”克拉丽丝说。“您怀疑克劳斯可能是谁杀害的,莱克特医生?” 
 
“本杰明有许多恶习,其中就包括缺乏忠诚之心,”莱克特告诉她,语带轻蔑。要说,莱克特爱起来倒是 掏心掏肺,克拉丽丝神经质地想到。“即便数年之前,我已考虑到他情人之一的犯案可能性——不过史达琳探员,我要坦白我已经后悔用我的情信引导你沿这条思路调查下去,因为我们错过了这里的转折点,关于你的水牛比尔案。” 
 
她明白自己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转,可她压抑不住自己语调里的急切、她的迫不及待。“那么,这里的转折点是什么,莱克特医生?” 
 
“你为何逃走,克拉丽丝?”是他的回覆。“你的家人,他们对你刻薄以待吗?” 
 
想起姑妈黛拉和姑父丹时,她胸中有挥之不去的遗憾。他们都是好人,且待她格外亲切,不但为她安排了自己的独立房间,还拿她父亲去世后从她家小房子里搜集到的漂亮的、充满快乐记忆的东西装饰了她的房间。经历了三个季节,当晚春潮湿的绿意枯黄成秋天,然后又来到冬天,她感到了简单直接的快乐。她当时还不自知,不过现在已经懂了。 
 
“并没有,”克拉丽丝说。因为她已经能够猜到接下来的问题,因为她的旧伤口已经结痂,在长期的忍受之下、疼痛已经变得隐隐约约,她主动继续坦白道,“有天晚上我醒了过来,因为我听到——尖叫声,我想。跟我从前听到过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 
 
莱克特眼神闪烁,如同漆黑的深井,隐隐透出指甲的反光。 
 
“你前去调查了吗,史达琳探员?”他询问。他的声音仿佛有催眠效果。 
 
克拉丽丝记得自己在睡衣外套上新外套,穿好靴子,偷偷摸摸潜入蒙大拿无垠的天空之下。也许她那时就该懂得自己胸中有些奇怪的东西;有几个孩子听到尖叫声不是逃离,而是靠近呢? 
 
“我循声而去,”她说,夜晚慢慢降临。“声音是从一座谷仓传出来的,离家不远。雪下得非常大,天很冷,到达那里时我都快冻僵了——那里灯火通明,我越走越近,尖叫声越来越大。” 
 
在玻璃墙另一边,莱克特再次向隔断迈进一步,仿佛不由自主,仿佛无法自拔。这是一种脆弱的人类反应,看到这一幕,克拉丽丝涌起一股短暂而恐慌的得意感。 
 
“是谁在尖叫,史达琳探员?”他步步紧逼——温和地,耐心地。 
 
她拿回毛巾放到膝头,这样就能抓住什么东西,就能将指甲攥紧在廉价的毛织线圈里。 
 
“他们在屠宰羊羔,”她轻轻说道。她记得自己目击到姑父丹和他雇佣的牛仔们,他们熟悉的脸庞被谷仓温暖的灯光照亮,微笑和蔼线条看在眼里变得截然不同起来。“我等在那儿——等到他们离开,我跑进去打开了大门。” 
 
“可它们并没有跑,对吗,史达琳探员?”莱克特问她。 
 
她感觉像是回到了一顶老旧的帐篷,像那种邪恶宗教的仪式一样,在烟雾弥漫的室内一问一答。克拉丽丝感觉自己在前后晃动,感觉自己闭上了眼睛。 
 
“没有,”她低语道。“它们就——就那样站着,茫然看着我。” 
 
隔着玻璃,克拉丽丝知道自己不应该能感觉到莱克特,他的接近,或者他蓬勃的生命之火,可她一直闭着眼睛,却感觉到了。她感觉他就在身边,她感觉似乎摸到手中抱着羊羔柔软的皮毛,听到丹姑父的喊声,“见鬼——克拉丽丝!”以及她是怎样冲出谷仓,狂奔到夜色中去。 
 
莱克特低声吟哦,“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跑了。我抱起一只羊羔,拼命向外跑。”她说。 
 
“你打算去哪儿?”他问,语调充满诱惑。 
 
“我不知道,”她勉强回答,她听到自己嗓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颤抖。“我没有一点食物,也没有水。而且天气——实在非常、 非常的冷,天也太晚差不多是凌晨。我想,我就想,我 哪怕只能救出一个来呢,可它好重啊。” 
 
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想起这一夜,这座农场,或者她的羊羔了。可它们一下子全都回来了,无情地化为了现实。克拉丽丝像十一岁时一样痛苦,像她在冷酷月光下蹒跚穿过雪地,努力将自己的小外套裹住羊羔时一样。她想要拯救它,胜过想拯救任何人;在那一刻,在濒死之际,她深深热爱着这只动物,胜过爱她自己。 
 
克拉丽丝没有说出口来,可当她抬起头——当她隔着玻璃对上莱克特的目光——她知道他什么都听到了。 
 
他问话时充满仁慈,“你跑了多远,史达琳探员?” 
 
“就几英里而已,当地的警长就找到我了,”她哽咽起来。他们抢走她的羊羔时,她一声声尖叫不停,她还记得黛拉姑姑当时那副表情,还有丹姑父面无血色的受伤神情。“姑姑和姑父很生气,或者他们只是不知道此事之后该如何与我相处。他们将我送到波兹曼一所路德教会的孤儿院——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那座农场。” 
 
莱克特的沉默非常宽容,非常静谧。他等待克拉丽丝收拾好情绪,才说,“你的羊羔后来怎样了?” 
 
“他们宰杀了它,莱克特医生。”她坚强起来,不再精神恍惚。“转折点,莱克特医生——你说我们忽视了什么?” 
 
他回到桌旁,重新拿起资料,这一刻的气氛戛然而止。克拉丽丝感觉自己被掏空了,空荡荡的。莱克特看起来倒是一副饱足的样子。 
 
“告诉我,在你行为科学黑漆漆的讲堂上,他们教导你初到犯罪现场要从何着手?”他问她。 
 
这句话可以有一百万种不一样的答案,她脱口而出了一个错误回答。 
 
“法医证据,”她说。“物证。” 
 
莱克特抿了抿唇。“ 被害人,”他纠正她。“是任何一个犯罪现场的起始和终结。仔细观察 被害人——你的老师们可不怎么称职。” 
 
“哼,你吃掉了我们最好的那个,”克拉丽丝回嘴,感觉自己恶毒又窝火。 
 
在她身后,巴尼发出响动,他放下手中书本时书页的翻动声。这是她自打走进这间房间以来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存在——见证了她的所有自述,她突然羞愧得面如火烧。 
 
“威尔是个特别特殊罕见的人才,”莱克特表示赞同,满怀溺爱的语气。“如果你有幸成为他的学生,我坚信他会给你造成相当深重的知识上的影响。” 
 
 我勒个去,克拉丽丝想。“被害人全是白人女性,年轻,体型偏重,”她开始分析道。 
 
“而且在被杀之前,全都忍饥挨饿过。”莱克特用引导的口吻继续道。 
 
“他希望他们没有反抗能力,”她试探。 
 
“也许吧,”莱克特没有追究。“也许他从她们身上取走的东西更能说明什么。” 
 
克拉丽丝突然看到现场照片的精华版:凯特·拉森,身份不明金发女子,弗雷德里卡·拜莫,梅瑞迪斯·克拉伦登,艾米莉·瓦莫,还有波特镇女孩,仍在失踪人口数据库比对中。 
 
“他剥掉了她们的皮,”克拉丽丝说。“出于某种性错乱恋物癖吗?” 
 
“出于消遣的剥皮绝大多数会将被害人倒吊起来,以维持头部和颈部的血压,拖延清醒时间,”莱克特回答道。“迄今为止被害人身上的组织结构显示她们都是在死后遭到剥皮的。” 
 
她再度观察这些照片,更加缓慢仔细。凯特·拉森,失去了双臂肩部以下的皮肤。身份不明的金发女,失去了小腿和手肘下小臂的皮肤,肥大圆润的臀部也缺失了几块皮。弗雷德里卡·拜莫,失去了锁骨凹陷处以下,乳房周围及下方,呈V字形直到肚脐的皮肤。然后是西弗吉尼亚的波特镇女孩,失去了腹部和大腿周围的皮肤,再加上她的头皮。 
 
“所以不是剥皮这一行为,”她缓缓说道,“是皮肤本身?” 
 
莱克特现在的微笑是表示赞许之意,那种温暖的喜爱之情重新降临,席卷了两人之间的空间。克拉丽丝努力不要为此感到开心,她还记得泽勒和普莱斯在车里说的话。她不是莱克特上流社会的朋友之一,被他弹奏羽管键琴的风姿吸引,对他那位帮FBI猎杀恶魔的腼腆的年轻朋友一见倾心。她了解他。她正坐在他囚笼前的地板上。 
 
“你感觉怎样,穿着自己这套人皮,史达琳探员?”莱克特问她。“自在吗?是否秾纤合度?顾影自怜时是否满意?” 
 
听到这个,克拉丽丝大概发出了嗤之以鼻的声音。 
 
“你的外表相当漂亮,史达琳探员。”他说,“没有忸怩的必要。” 
 
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旋转,以血液润滑的齿轮。克拉丽丝浑身发冷起来。 
 
“他拿她们的皮肤在缝纫,”她悄声道。“他在缝纫 自己。” 
 
“很好,史达琳探员,”莱克特赞扬了她。“然而我大概不能给你满分,因为你需要刻意的引导才能得出这一结论。” 
 
正在此时,头顶的应急灯疯狂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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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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