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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day's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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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在此

PART2

哈利昂首阔步走进厨房时仍然怒火沸腾、浑身颤抖。他抓住冰箱把手,话语仍像是浸满了恶意,他说,“这里一定要有像样的东西给我吃,而且不要开胃菜。”他打开冰箱门,看到里面有只盘子,盘子上摆放着一块见鬼的三明治、无比正常:白色切片面包夹火腿、奶酪和泡菜。他坐到厨房的大餐桌旁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德拉科从楼上下来,瞟了一眼哈利的盘子。哈利有点希望他点评两句,然而德拉科只是略显恼火地摇了摇头。他在餐桌旁落座,就在他坐到椅子上那一瞬,餐具就已经安排好了。他将餐巾放上膝头,酒杯自动斟上了酒,三道令人惊艳的开胃小菜像色彩缤纷的蘑菇一样就这么凭空冒了出来,而当他一道道吃掉它们之后,他的盘子变成了一只盛满了浅绿色汤汁的汤碗、其中还点缀着金灿灿的香煎什么玩意儿,一阵美味到爆的香气越过桌子飘荡过来,让哈利嘴里的泡菜味同嚼蜡。

他恶狠狠盯住自己骤然引不起食欲的三明治,强迫自己吃掉它。当德拉科优雅地解决掉最后一点香煎那什么、将手指在洗手盅里浸过之后,便将盘子推远。“好了,”他说,“我们就从这儿开始吧。天知道该是怎样一场灾难啊!”

“开始什么?”哈利问。

“教导你如何恰当地照料你的宅子,波特,”德拉科说。“否则你只有靠恐吓才能叫它拿出些寒碜玩意儿,”他意有所指地拿下巴指了指哈利的盘子,补上一句,那里还残留着他实在无法下咽的四分之一块三明治。“我可不希望下半辈子都跟你一块被锁在这儿。”他站起身来。“现在跟我来,我带你从查看橱柜开始。”

德拉科带他一个接一个浏览这儿的所有橱柜,一边经过一边告诉他每个橱子里都保存有什么。他让哈利打开它们、触摸那些物品以及橱柜门的木材。这儿有各种各样不同种类的玻璃杯,德拉科告诉他每只杯子各作什么用途,并每种拿了一只排列在吧台上。“马尔福,我根本不在意这些玩意,”哈利在走到第一个货架的半途中说。“有没有拿对杯子跟喝红葡萄酒还是白葡萄酒又有什么关系呢?”

“闭嘴,波特。”马尔福说。“你是在竭力冒犯吗?如果你想要宅子热情招待你,就需要先欣赏它。”

在观察第三个碗橱时,德拉科愣住片刻,拿起一只矮胖的天然切割水晶威士忌酒杯,说道,“有一副圣诞晚宴的照片,大概摄于我出生前五年,就在小天狼星出走之前。他朝我爸爸扔了一只这种杯子,然后所有客人都从桌旁跳起来,发疯一样互相施起咒来。当时我还是个小孩子,看着这张照片笑惨了。我甚至不认识其中一半的人——他那时在阿兹卡班,贝拉特里克斯阿姨也是,罗道夫斯叔叔也是——所有老亲戚现在都已经死了。”

他将它放到吧台上,沿着队列摆好。哈利盯着它,用自己的双手将它捧起来。他试图想象小天狼星拿起它——他发现自己微笑起来;他看到了小天狼星,掠夺者照片里年轻版的小天狼星,坐在家庭晚宴的餐桌旁,郁郁寡欢地偷饮他不该喝的酒。当卢修斯·马尔福在餐桌首位趾高气昂地胡扯些纯血统的鬼话时,他实在忍不住了,飞起——

手腕突然被德拉科抓住,哈利低头看去:杯中已经注入了一寸深的琥珀色液体,并一颗完美的球形冰块。德拉科自他手中取走杯子轻轻一嗅,然后品了一口。“布莱克家私藏佳酿,”德拉科递回给他。“别像个野蛮人一样牛饮。”

哈利瞪他一眼,还是啜饮了一口。酒精在舌尖上燃烧起来,强烈的苦味不可思议地深邃,他从未品尝过这样的东西,只有食物之外的东西给过他这种感受:追逐金色飞贼时胸口鼓胀的快乐,成功施放新魔法时的热烈满足。他无意识地将它含在口中,直到这感觉消散才吞咽下去。

“说不定咱们有机会在仲夏到来之前打这儿出去。”德拉科如是说。

#

查阅所有橱柜用了挺长一段时间,但直到四个钟头之后,哈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耗时甚久是因为厨房的其他部分开始恢复了:这房间比他们刚开始时伸长了至少三十英尺。“是时候让一切回归正轨了,”德拉科说。他上前站到巨大的壁炉前方,它刚刚在最北端的墙上不情不愿地伸展开来。

“它现在有什么不对?”

“它枯萎了,波特,”德拉科说。“这炉子原本大到能够烤全鹿。我在母亲继承到的一幅画上见过。帮我来试试这些砖头。”

他开始用魔杖戳壁炉旁边和上方的砖块。即使小天狼星还在的时候,哈利也从未见到这壁炉比现在更大的样子,但他还是取出自己的魔杖跟德拉科一起去敲,然后他皱起眉头倾身向前:某两块砖之间有一道细微的银色裂缝。“马尔福,”他说,德拉科转过身来。

“很好,咱们把它打开来,”他说着,抓住一边。“拉!”

哈利抓住另一边用力一拉——他感觉好像真的拉住了什么东西,尽管他的指尖只能勉强抠住老旧砖块的缝隙,然后他继续使劲,牙关紧咬,每一根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直到突然哐当一声巨响,他跟德拉科同时扑倒在地,整面墙突然爆开,壁炉伸长到庞大得荒唐的尺寸。它不止大到能烧烤全鹿,它简直能烤一头公牛,六只厚重的汽锅排成一排、悬挂在一根粗长的铁钎上。

“这样就对了,”德拉科环顾四周,叹息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利回头一看,坐起身来,目瞪口呆。南墙也展开了:出现一对巨大的冰箱,火炉的尺寸足有原来三倍大,橱柜的样子也完全不同了,黄铜把手闪闪发光、木材是光亮的棕褐色。甚至还凭空出现了一扇他从未见过的门,这扇木门嵌在石拱道里,挂有一把铁锁。

“那又是连到哪里去的?”哈利问。

“显然是地窖,”德拉科说。“不然你以为那些酒都是哪儿来的,波特?不过你可不用妄想能很快进去,”他又道。“连我都花了一个月才拿到马尔福庄园的地窖钥匙,在父亲……”他没有说下去,倒是坐直身子,将潮湿的头发从额头撸上去:他俩都汗流浃背了。这房间不再严寒刺骨。“好了,今天的工作量已经足够了,”他突然说道。“我需要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

“等等,餐桌哪儿去了?”哈利慌慌张张爬起来。

“当然是被收藏起来了:厨房占用了它的空间。”德拉科说,“如果你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的话,暂时就别想把它拿出来了。我们这种人是不会在厨房里吃饭的,波特。”

“为什么不呢?”哈利困惑不已。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如果想要房子尽心尽力,首先你必须迎合它的心意。”德拉科说,“如果做不到,那你就根本没必要在这里生活了。你只能既让自己过得难受,又让这地方苦不堪言。不过,今天就不必修复餐厅里的恐怖场面了,”他继续说道,“我们就在起居室用餐。貌似你还没什么机会给那里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他带路向上。到达起居室的时候,壁炉已经是暖烘烘的了,一顿精心烹制的菜肴整洁地摆在桌上:烤鸭和鹿肉,两种沙司,五种蔬菜,一瓶红酒,还有第一套瓷器,德拉科之前曾告诉他只用于私人家庭聚餐。“那么,这些食物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哈利说,“我们又没有做饭,我也哪儿都找不到克利切,我想他没在这房子里跟我们在一起。”

“他是家养小精灵,当然就在家里,”德拉科说,“你都快把这座宅子给逼疯了,然后还好意思奇怪小精灵怎么藏了起来。他可能在下面的地窖,他们吓得厉害了就会躲进去。他在那儿向未来借工作,这样就没必要出来了。”

“额,神马?”哈利说。

德拉科摆了摆手。“就好比说,这顿饭就是他下周做的。”

待他们吃完饭,桌子就自己挪走了,哈利发现他的椅子变成了一张沙发。德拉科已经在他自己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他把脚搁到了家具上,哈利愤怒地注意到——一张茶几滑到他肘边,茶几托盘上放着一盘巧克力小点心和一杯利口酒。哈利皱了皱眉,但他自己也很想搁起脚来:他感觉自己这一天筋疲力尽,不光是探查橱柜,将壁炉用力拖出来让他的后腰到现在还在疼。

他躺下身去,当他回忆起舌尖的味道、有意识地想再度品尝那杯酒时,之前的威士忌再次出现了。火苗劈啪作响,房间暖得惬意。哈利在此之前没怎么使用过起居室:它总有种沉闷过时的感觉,墙纸上爬满了黯淡的橄榄色葡萄藤,几把沉甸甸的椅子和几样古董乐器——大概是羽管键琴?哈利不认识——立在墙角。

然而现在他昏昏欲睡地躺在这儿,盯着墙纸花纹、目光循着葡萄藤移动,他突然发现藤蔓中藏有花朵,小小的蓓蕾。他久久凝视,它们一朵接一朵绽放,墙上的色彩也伴随着花朵的绽放晕染开来,细小的金色蜜蜂开始在花间穿梭。

他就这样凝视了很久,目眩神迷:仿佛做梦一般。德拉科轻哼着一小段调子,与蜜蜂微弱的嗡嗡旋律似乎有所应和,此时乐器自动弹开盖子,发出满怀希冀的隐隐约约的叮咚响声。“喔,好吧,”片刻之后,德拉科说。他晃了晃腿,起床迈步过去。敲了几下琴键之后,刺耳的音调在他指尖变得悦耳起来,然后他开始弹奏。

哈利聆听着他的演奏,一派茫然。“你在哪儿学的这个?”

“当然是从图内特夫人那里,”德拉科说。哈利模糊记起那位个子高挑、手指细长,体型像根芦苇的黑长直霍格沃兹音乐教师来:有几个格兰芬多女孩选了她的课。“我母亲从二年级起就让我开始学习这个,作为给斯莱特林球队买扫帚的交换条件。”他说得仿佛历尽艰难险阻一般,但以哈利的欣赏水平来说,他觉得德拉科弹得相当不错。不怎么花俏,只是一段欢乐徜徉的旋律,蜜蜂也随之一同歌唱。

最后,德拉科合上琴盖。“我想,咱们该找间卧室了,”他无精打采地说。

哈利看向搂上,同样也兴趣缺缺。栏杆摸起来冰凉,他们向上爬楼时,连呼吸的空气都凝结成了霜。德拉科打头,警惕地缓慢向上,小心翼翼将脚放在每一级台阶的正当中,然后转换重心向前,就这样一步接一步到达二楼楼面。他停了下来。哈利抬头往上看,整个二楼一片黑暗。他也惴惴不安起来,尽管他并不明白有什么好担心的。卧室门全都关着,虽然他能肯定之前一间间查看的时候将它们都打开了。

“我母亲一向喜欢那间玫瑰卧室,”德拉科高声说道。过了一会儿,右手的门不甘不愿地开了。他招呼哈利跟上他,走了过去。他走到门口,转身靠上门框,缄默地以点头向哈利示意,让他先进去。

哈利没有睡过这间卧室。这张四柱床有点太公主气了,粉红色幔帐、床角雕刻着玫瑰花结,还有那玫瑰花架式的墙纸。壁炉上方挂着一幅玫瑰园中的女士肖像,但现在只有一片冬季的光秃秃的花园,棕褐色的死枝上并无花朵盛放。哈利回头看了看德拉科,德拉科仍旧站在门口。他用下巴尖遥指空荡荡的壁炉。

哈利走过去,在壁炉前半跪下来。然而他并不确定该怎么做:没有能用来点火的燃料。他又看看德拉科,对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他只要需要火,火就会来似的。当然——确实如此,如果是他的话。哈利缓缓开口,“我们今晚也许需要生个火。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德拉科回答。哈利突然间感觉到脸颊上一阵暖意,炉膛里生起了一小团火焰。他站起来,环顾房间。亮光让他心绪稍定,以及温暖,以及——粉色的氛围,说真的。即便有些褪色,粉哄哄的氛围也很难叫人感到可怕。他走到靠门这边的床侧。

“你想要点灯吗?”他说着,拿起一座烛台。

“是啊,当然,”德拉科说。于是哈利转身想要去壁炉借火,却发现它已经在手中点亮。他望向床的另一边,靠墙那边。那块空间依然笼罩在阴影里,不知何故,他并不想走去那里。他回头看德拉科,德拉科看起来并不比他惬意多少。

“你打开过那座旧梳妆台吗?”德拉科突然问道。“它是我母亲的最爱。它来自法兰西,许久之前曾是夜之女王的心爱之物。”

梳妆台立在两扇关闭的窗户之间,小小的、却无比精致。当哈利拿着烛台过去,光线跳跃在梳妆台表面,那精美的雕刻花纹叫人难以置信,幻想中的城堡造型、藤蔓、还有翅膀,小小的脸庞在阴影自他们身上褪去的瞬间从叶片后探头出来看他,又一闪而逝。他一碰到台面,盖子就翻了开来,伸展开一面巨大却不知何故显得无比轻盈的镀金边镜子,两侧又弹出两座枝形烛台,烛台上满是细小的蜡烛。

哈利一支一支点亮它们,终于,光线几乎触到了最黑暗的角落。他挺直肩膀,用空着的那只手摸索出魔杖,走向床边的小桌子。那儿有一小根蜡烛茬,他将它努力挨到手执的这根蜡烛,可它还是不太想要亮起来。最后,他终于成功将它点着,一豆小小烛光忽隐忽现地闪动。

“波特,”德拉科突然叫他。哈利抬眼看他,目光越过大床。德拉科此时的脸色比平时更要苍白许多。“这么亮就足够了,我觉得。上床暖暖被子,好吗?盯着我,别分神,”他迅速轻声加上最后一句,哈利突然一个激灵,一股毛骨悚然顺着脊柱窜上颈背,这恐惧不似伏地魔,甚至也不像摄魂怪,仿若一股亘古难填的饥饿感。

“好的,当然,”哈利说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却已心如擂鼓。他将视线专注德拉科身上,褪去长袍,然后是腰带,接着踢掉鞋子,他最多只敢做到这样了:背后有未知恐惧虎视眈眈,他不敢继续脱下去。他爬上床,咬紧牙关:床单冷得跟冰一样,透过衣服都能将他的体热全部吸走。它们根本就不想暖和起来。“我们需要一个暖水袋,”他努力让牙齿不要打颤,高声说道。

“暖水袋是个什么东西?”德拉科的声调也拔得挺高的。

“喔,”哈利说,“额。它是——是个大大的、橡胶制的不透水容器,你可以将它灌满热水,放到床上。这样就能让被子暖和起来啦。”

“为什么不使个温暖咒就好了呢?”德拉科问道。

“它是麻瓜用品,”哈利说,“不过它——它比温暖咒要好用多了,真的。它可以整晚放在床上,如果冷了你可以把脚放上去,热了就将它推到一边。”

他真的非常庆幸能够一直谈论暖水袋。恐惧和暖水袋这两样东西完全画风不合,被子在他周身稍微添了一丝暖意。然后德拉科突然松了口气,目光逡巡过整个房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离开。“很好,我也要上床了,”他带着煞费苦心的冷静说道,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冲进房间、甩上门。他褪下长袍、爬上床铺。“把床幔放下来吧,这儿太冷了。”他匆匆说道,于是那些层层叠叠的薄幔帐整齐划一地嗖一声垂下来,将整张床裹成一个巨大的粉色洞穴。

幔帐一阖上,德拉科就四肢发软地躺倒在靠枕上,双目紧闭、两手捂脸。他抖得厉害。哈利本想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直觉这不是个好主意。他能够感受到德拉科的颤抖——即使现在哈利的手指几近麻木,也能感觉到他通体冰凉。“过来,盖上被子,”哈利说着,将被子拉开,让德拉科钻进来。他俩挤作一团,逐渐温暖起来。在床外,烛火闪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房间的空气中翻搅一般。

“你弹的那首曲子是什么,在楼下时?”哈利打着寒颤轻声问道,“它有——有歌词吗?”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用法语吟唱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们四周的空气也柔和起来,仿佛什么东西已经爬出了房间,消失不见。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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