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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day's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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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对我而言你不仅只是某颗星星。你TM是我整片天空。—— 'Looking at the sky' by Huey Mack

OoOoO

作者语:本章末尾有少许半强迫的X关系……不知道算不算是……奶酒没有征询但亚当也没有制止,甚至没介意……无论如何,我已尽到了告知义务。

OoOoO

对奈杰尔而言,每日醒来之后仍如同陷在梦里一样离奇。数月来他都居无定所,每每只能在恐慌中从短暂的睡梦里惊醒,而现在,奈杰尔睡在一张国王尺寸的加州大床上,被褥绵软得如同天堂的云朵,枕畔还有个脸蛋和屁屁都不逊于天使的男人。每天清晨他都能饮到热咖啡,吃到冰牛奶泡麦片。对了,牛奶是听装的,但奈杰尔已经不记得新鲜牛奶什么味儿了,所以管他去shi。如果他真想吃点别的,这栋房子里有无数食品储藏室和橱柜,全部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不过大多数原料亚当都没有碰过。不知何故,他的菜单相当刻板,即使在当今的条件之下仍坚持顽固不化。奈杰尔上周吃掉的麦麸和起司通心粉比这辈子加起来还要多。要是这样行不通的话,亚当还有一整个房间下至地板上至天花板堆满了罐头食品和干燥食物,况且显然,后院有一座相当大的花园。奈杰尔不是很愿意承认,某一餐吃到一颗毫不起眼的西红柿时——好吧,其实有许多颗——自己发出了猥琐的吧嗒声。

这儿还有一间酒窖,任何大师级侍酒师为了拥有它、绝对不会犹豫出卖自己的母亲作交换。看到那些酒瓶,即使以奈杰尔对葡萄酒的浅见,也明白它们绝对值大笔的银子。有数十年份的、积满灰尘的波尔多葡萄酒,冷藏完善的昂贵法国香槟,各种各样来自意大利和西班牙暗色豪华的红酒,以及大量新世界产区※1生产的葡萄酒种类——这一点可出乎奈杰尔意料之外。大概因为它们足够时髦、上帝不容,而那个自命不凡的王八蛋准备的第三道菜无论是谁,总之不够时兴。还有许多贮藏啤酒的小桶,规模不大,没有公司标识,意味着均是私人酿造。奈杰尔暗自决定对亚当留点神,确保他不要饮用其中任何玩意儿。

酒精饮料有其特定的保存区域,当然,连琳琅满目的吧台上也找不到一滴廉价劣酒。连甜酒都在最上层的架子上,所见不多,更别提大量购置——无论数量还是品类。奈杰尔欣慰地注意到所有的伏特加要么是法国的,要么是芬兰的,没有一瓶俄国产的混居其中。苏格兰威士忌和其他各种威士忌的年份都醇厚得能够合法自饮了※2,正是奈杰尔最爱的酒类品种。尽管喝个昏天黑地、长醉不醒的诱惑如此强烈,奈杰尔还是只敢以目光视奸这些藏酒,然后便离开巡视四周。

屋子内部一直都清凉舒爽,空气调节设备和供暖设施将室温保持在舒适稳定的华氏65度(摄氏18.3度),因为亚当喜欢多穿几层衣服,尽管他总是感觉太冷。因为有这个条件,奈杰尔每天淋浴两次,将皮肤用烫烫的热水狠狠搓到发红,然后穿上定期清洗的温暖柔软、气味芬芳的干净衣物。奈杰尔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值得这些东西,但他将体内灵魂剩余的残骸全都抵押给某人也不够还的。他只希望对方不要过早出现,将其夺走※3。

在迷失并逃亡如此之久后,亚当和这所房子简直他妈的超现实到像在发梦。奈杰尔总觉得某天醒来会发现自己孤单凄凉地躺在某个毒窝里,胳膊上插着针头,或者恍然大悟自己正在垂死挣扎。这一切都只是昙花一现,他不过是嗑药或者吸粉嗨过了头,或者处在大脑缺氧或是失血罢工的最后片刻的意识。如果后者是真的,他不想考虑下一步。他知道人们死后会发生什么,无论是否曾经被咬。以他在现实世界中了解到的信息,不是每个行尸都被咬过。咬伤只是飞快地加速了感染进程,但他们其实全部感染了病毒,这世上所有幸存下来的人。

这个事实是奈杰尔偶然发现的,在一场‘有目的的意外’中。在世界末日之前,奈杰尔是个非常糟糕的家伙,他随心所欲予取予求,为除去绊脚石对杀戮浑不在意。在世界末日发生后,奈杰尔试图仍以这种方式生存,但他不管不顾的暴力行为所造成的恶果几乎在字面的咬掉了他的屁股。刚刚还是他受害者的人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变成他的索命鬼。相比其腐烂的兄弟们,新鲜的尸体想杀死第二次可要困难太多,从其手下逃跑也要花费更多力气。那些肌肉片刻之前还是充满活力的,使得这些饥饿的尸体更加敏捷、更为强壮。如果当时奈杰尔穿的不是皮衣,不多久就已经成为了他们之中一员。亚当的估计是对的,人类的牙齿相当迟钝,奈杰尔对此颇为感激。他以浑身青紫的亲身经历习得这一点,外加一个恐怖的认知——所有人最终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在如今的世界里,这所房子相当安全稳固,亚当做出的小改动成效非凡。灌沙水瓶封住了所有窗户,在玻璃内外都用水泥粘合起来,跟墙上灰扑扑的发泡材料一起形成了有效的隔音层。奈杰尔还得知它们还有助于保持室内冬暖夏凉,在水车的水力资源遭受干旱或冰封影响的时候减轻太阳能电池的负荷。意外之喜是,脆弱的玻璃被夹在缓冲效果好的沙瓶之间,窗户还因此得以防弹。奈杰尔不确定最后一项的实用程度,直到亚当以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单调声音告诉他,如果有活人试图破门而入,它就能发挥效果了。

这个世界似乎变成了亚当的工作车间,每样东西都是能够利用得上的工具。没有了金钱的限制,没有别人在亚当身边指手画脚、告诉他什么事不能做,这位电气工程师将他的手艺施展到方方面面。互联网已经瘫痪,但是四处都有书店,惊慌失措的人们更热衷于囤积食物和水,而不是这些书面文字,于是大多数书本得以原封不动地保存。亚当每当遇到不懂的东西就会去学习,阅读任何有助于生存的知识。信息中心已经正式成为起居室,所有墙面全被顶级配置的超薄平板电视屏幕所占据,亚当在此钻研住宅安保、监控角度,并洗劫了不少无线电器材商店来取得他需要的材料。

奈杰尔不喜欢看监控镜头,经过它们时总是垂下头去。每天清晨以及每天傍晚,亚当都坚持将外界情形进行观测并加以记录,注意徘徊在附近的行尸是老样子还是新面孔。关于行尸的迁移规律他正在进行一项理论研究,并以他那种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方式提到了一波迁徙中的丧尸潮。尽管知道自己应该就此话题询问一下,因为任何一个非牲畜群落的大规模迁徙都不是什么好兆头,但奈杰尔无法开口,他不愿意想象那种事情,不愿承认那就是残酷的现实。那玩意儿的存在本身就够糟糕的了。亚当对此似乎不甚在意,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有真正采取过任何举措。奈杰尔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或者,是艾斯伯格症者的常态。

尽管整栋房子都在监视之下,奈杰尔还是形成了检查每间房间——包括衣橱——的习惯,在亚当晨浴的时候。作为一名小天才,亚当告诉奈杰尔他有个自创的计算机程序,如果探测到不死生物的入侵,监视器会亮起红光、将画面锁定在它所在的房间,并将其他所有房间的警示灯熄灭。活人要做的只是在红灯开始闪烁时瞥一眼屏幕——每个房间显眼处的墙壁上都安置有一台——立即就能知道威胁从何而来。

房子的边界是最困扰奈杰尔的地方,行尸经常被坚固的黑色铸铁围墙捕获,这玩意儿的实用性比不上装饰性。它能够有效将行尸却之门外,但活人攀爬进来却不用费多大力气。奈杰尔不喜欢看到行尸们站在他们的边界,茫然注视他们房子的样子。尤其是在亚当出于健康目的一周一次将屋顶的门打开的时候。这座经过重新改造的三层楼高的农庄一度曾有个漂亮的宽敞门廊,包括二楼一座种植香草与食用花卉的花园,这样主人就能徜徉在自然风光里,并欣赏那广阔的林地,而不用遭受日晒雨淋之苦。

居住在此期间,亚当扫荡了一整片地区的狩猎用品店,以迷彩油布搭建了户外雨蓬,守株待兔的猎鹿者喜欢使用这种把戏,让鹿儿难以注意到他们。活人们看到这些碍眼的东西肯定都会嗤之以鼻,因为亚当的做工虽然牢固、却丝毫不符合审美眼光,但对行尸来说,户外门廊里的任何人在仿生迷彩的掩护下都毫不显眼。活人可以向外窥伺,但行尸无法看到里边。亚当到那里去观察星星,用放置在那里的多倍望远镜凝视太空,再将观察结果填满他的笔记簿。看来,末世也带来了一点好处,城市造成的光污染消失无踪,他能够明明白白看清夜空本身的样子。奈杰尔对此浑不在意,他只是在亚当去那里的时候安静地潜伏在门边地上,双手总是捂住耳朵。在房子里边,那些声音偶尔会被吸收一些,总好过出去室外听到死者四处游荡的声音,以及牙齿不时叩击的声响。奈杰尔不知道哪种声音更可怕,也不知道亚当是怎么忍受在外边听到夜风送来的嘈杂。

闪烁的监视器同样不断提醒着他,亚当不觉得有必要清除房子附近、以及周边镇子的行尸,与他的应对手段有关。他觉得这样比较方便,穿着太空服,节奏缓慢、游刃有余地幽灵一般穿行在行尸群中,取走需要的东西,再静静离开。行尸不会像追逐其他人类那样追逐他,因为它们根本辨识不出他来。在它们腐烂的感官看来,他只是另一具游荡的皮囊,四处乱撞,寻找生肉。如果亚当认为某个地区行尸太多,影响到了安全通行,他就简简单单地放个烹饪计时器到他想要它们聚集的地方,等着那倒霉闹铃发挥作用。行尸们蜂拥而至,一直逗留到计时器耗尽电池,或者被摔烂掉。亚当就那么静静等待它们离开,然后干自己的事儿。他只会将装有土豆消音器的枪或者那把可靠的大锤用在局促地方聚集的行尸头上,比如汽车内或者小房间,在需要取得物资的时候。那是亚当幸存的基础,他不会冒让自己的太空服毁损的危险。

与行尸做邻居让奈杰尔坐卧不安,但亚当做到了从纽约城——世界上人口最稠密的地区之一——离开,毫发无伤地来到这里,重新开始。即便奈杰尔不喜欢他的办法,他也明智地知道这办法行之有效,且有理有据。在新的世界规则之下,亚当的艾斯伯格综合症不再是他的生存障碍,比起不合时宜的多愁善感跟情绪冲动下做出的抉择来,逻辑思维与耐心的观察力显然大大胜出。奈杰尔没必要喜欢、只需要尊重它,更理想的是,享受它的胜利果实,并庆幸自己有多幸运。

奈杰尔现在有了藏身之所与立足之地,他开始有余裕意识到自己精神混乱的程度,比以往更甚。从前在自己白手起家的王国里,他就是一切的主宰,别人的生死命运只在他一念之间。他是个残暴冷酷、自私自利的暴君,并拥有超人一等的才智、接受过相当程度的教育,让他总能领先两三步于执法机关——无论当地的还是国际的——之前,逍遥法外。他一度是无可企及的,甚至可以说坚不可摧。

接下来被奈杰尔就地正法的死者从地上爬了起来,疯狂地追逐在他身后、展开复仇。一次又一次,他不得不依赖其他人。他甚至尝试过团队合作,但是当团队里其他人都比你蠢、且因循守旧顽固不化时,这破办法一点儿也不好使。几乎所有的老式规则都不再重要、或不起作用了。艹,现在钞票唯一的价值就是当厕纸来用。不再有人需要‘开心药’了,没人能够承担疏失的风险。那些麻痹大意的人,都死得很快、死得很邋遢。大麻会让你呆头呆脑、行动迟缓;可卡因倒是会让人敏捷起来,却更加无忧无虑、幻想成狂。任何形式的致幻剂只会让你自杀的花样显得精彩纷呈。香烟是他唯一保持的恶习,因为它们现在四处可见,其消费群的大多数都死得透透的,不用再担心尼古丁了。不过奈杰尔对其他所有成瘾药物都完全进行了戒断,一边经历脱瘾过程的痛苦,一边努力挣扎求存。

现在人们只对镇痛剂跟急救药品感兴趣,而奈杰尔没有倒腾过药品,原因一言难尽。在例行巡视中,奈杰尔在房子里发现了充足过头的药物储备,不过想到它曾经的主人,倒也不怎么值得意外。奈杰尔敢打包票,这里所有的器材设备与医用耗材、还有他在屋内各处隐蔽地点找到的急救箱,足够保证半间像样的医院正常运作了。他还没有找到屠宰室,不过他深知屋子的某处一定藏着这么一间。积习难改,尤其是那些从个性形成期就已生成的恶习。而且成年以后,人们倾向于跟儿时使用同样的秘密基地。只不过关于其位置与方式,他们更加诡计多端了而已。

奈杰尔不想回忆自己的兄弟,然而这样实在难于登天,因为身边一点一滴都深深镌刻着他的印记,从家具样式到餐具上的图案。对家庭的回想让他梦到了自己的小妹妹,仿佛之前的噩梦还不够糟糕一样。重新体验一次从未完全自他身上消退的酷寒已经足够痛苦了,但是回忆起自己发现汤碗里那颗小小的乳牙之后用尽办法竭力呕吐、可忍饥挨饿的身体却不愿意放弃被玷污的食物,这才是让他一次又一次真正痛彻心扉的事实。

有时候他甚至会尖叫,但至少没有哭泣——

——像他的孪生兄弟梦到米莎时那样哭泣。

OoOoO

亚当曾担心自己无法适应,然而跟奈杰尔一同生活比原以为的要容易不少,他从不试图改变亚当的日常安排。他甚至对亚当为了保持自己的快乐与理智必须完成的琐碎小事没有妄加论断——比如吃饭时看真人秀,或者在特定的日子以特定的顺序做他自己给自己安排的杂活。奈杰尔在亚当睡觉时睡觉,在亚当起床时起床,并且在他吃饭时吃饭。他跟随亚当四处走动,但不会打断或妨碍他的工作,似乎坐在旁边观察亚当埋头进行新设计——比如武器样式或者对未来新规划的大纲,毕竟现在有了一个能干的帮手可以从旁协助——就足够让他满足了。他甚至会聆听亚当不停地说话,只偶尔点点头、或在亚当停下来喘口气或猛然醒悟并为自己的东拉西扯道歉时鼓励他继续讲下去。直到奈杰尔出现之后,亚当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望与其他人类进行交流,即便大多数对话都是单边的。在第一天讨论过联合起来以及生活安排之后,奈杰尔就没说过多少话,看来他似乎更乐意听亚当畅所欲言。

唯一困扰亚当的问题是奈杰尔常常喜欢碰触他,不过亚当渐渐发现自己已经习惯、甚至开始将其作为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来喜欢。在屋子里他总是跟在亚当身后,亦步亦趋,亚当能够指望奈杰尔牵着自己的衣摆或袖口,尾随在后,像头大老虎跟着一只小家猫。他甚至坐在浴室外等他,在亚当沐浴完后继续做他的尾巴。他们现在睡也是在一起,最开始还另亚当感到有些不安。

自从第一个晚上开始,奈杰尔没有开口征求同意就不请自来地爬上了亚当的床。他不喜欢用枕头,总是将头枕在亚当大腿上,当亚当进行睡前阅读时,他就将自己蜷缩在亚当身边。他还会做噩梦,会在梦中发出惊呼,但亚当发现这些梦并不全是有关行尸的。奈杰尔在梦里经常用另一种语言与莫须有的人交谈。有那么寥寥几次亚当提醒自己礼貌询问奈杰尔感觉怎样,可他从不愿意跟亚当谈论自己的噩梦。他只会紧紧抱住亚当,直到他不得不扭动身体从对方的怀抱里钻出来,否则就要窒息或者瘀伤了。


【我辣么纯洁为什么非要被戳才能显示】


这些活动之后他们俩都会暂时进入梦乡,只不过心满意足的原因不甚相同。

【TBC】

未校对,有虫见谅。

译注:

※1:新世界葡萄酒:以美国、澳大利亚为代表,还有南非、智利、阿根廷、新西兰等国生产的葡萄酒。旧世葡萄酒:以法国、意大利为代表,还包括西班牙、葡萄牙、德国、奥地利、匈牙利等,主要是欧洲国家生产的葡萄酒。区别主要在前者比较工业化和规模化,后者则更重视葡萄产地、人工酿造的方式、并严格控制产量,简而言之就是B格较高。

※2:意即这些威士忌至少都满十八?或者二十年了……正是饮用的最好时机。

※3:译者本来以为‘某人’指的是亚当,但看下句又觉得不对。瞧,他将‘某人’比作魔鬼,赐予他满足,不过之后要收取灵魂作为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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