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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day's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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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在此

Part 4


哈利厚脸皮地整晚扒住德拉科不放。他们紧紧偎依,四肢纠缠,不约而同地尽力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直到最后两个人像两柄汤勺一样紧贴,德拉科的腿圈住哈利的大腿,盘到他另一条小腿下边;而哈利牢牢抓紧德拉科不让他跑掉,对他喷吐在自己颈间温暖的人类呼吸感激不尽、以及庆幸他的胸口与自己背部的零距离。小床逼仄的尺寸完全不成问题。

第二天一早,他们各自灌下许多热可可,双手才完全停止颤抖。“来吧,”德拉科将最后一杯喝到只剩下渣渣,“我们没时间浪费了。干活去吧。”

他让哈利将丝线在织布机上穿好,然而最后,真正的编织工作大部分还是由他来完成——哈利尽力了,但无论何时只要他哪怕稍稍加快一点步伐,面料上立刻就会生出粗糙丑陋的扭结,到处都是。“我外祖母织出来的布料赞到爆,不过实际操作起来比看上去要稍微复杂那么一点点,”就连德拉科都咕哝着抱怨,停下来拭去额头的汗珠。但是片刻之后,织梭就开始为他来回穿梭起来,像一只啾啁吟唱的鸟儿,整幅整幅的丝绸接连不断地自织布机上倾泻而出。第三匹织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啊,这样就行啦,”然后松了一口气,骤然之间,整台织布机开始自发地咔哒咔哒运转起来。

他呻吟一声,从板凳上站起来,重重瘫倒在沙发里、伸了个大懒腰,还不忘留神织布机的运作进度。“如果你胆敢抛弃这批窗帘,波特,我发誓我会诅咒你整个家族作为报复。我要你、甚至你数十代之后的子孙后裔每天都要看着它们,并且永远为此感激涕零。”

哈利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来来回回抚摸这些织物。它的触感既像天鹅绒又像是水,指尖摸得到散乱细小的纱结状纹理,其色彩无可名状地就是他想要的那个调调。“行,没问题,”他说着,将双手搁到膝盖上。他觉得自己说不定会亲手爆掉任何胆敢将它们取下来的人。

这一整天都在织布中度过了,在织梭嗡嗡的陪伴下,一个下午时光飞逝。“今晚睡哪儿?”在两人摺叠布料时,看着太阳自百叶窗的缝隙一格一格缓缓溜走,哈利问道。

德拉科怔怔盯着大堆大堆的丝绸良久,然后唐突地出声,“这样可能很蠢,不过我想——我想咱们最好住到主卧室去。”

哈利朝他干瞪眼:他觉得无论餐厅到底有多凄惨,主卧室只可能比它更糟糕,要想在其中立足他们必须花上双倍的努力去修复它。

“我知道。但我觉得让主卧一直空着不太明智,”德拉科说。“仿佛是在承认你并非它的主人。况且至少,那间房的状况不是你的错。”

“你确定吗?”晚餐过后,来到主卧的门槛前,哈利喃喃地说。鹰头马身有翼兽身上发酵的臭味仍在此挥之不去,卧室的床上到处都是裂痕。

“一点也不,”德拉科恶声恶气地回答。“如果你预感到我不知道的凶兆,务必要告知我。”

“好的,”哈利回答,并起步踏足房内。在他拔腿之时,门口整个地剧烈倾斜起来。德拉科手忙脚乱地爬回走廊里去。哈利向前绊倒,转过身,一瞥之间看到他震惊的表情。接着门就在两人之间砰然阖上了,将他陷入了漆黑一片。

自己急促的喘息在耳边仿佛轰然作响。他能够感觉到魔杖就在手中,地板就在脚下。其他整个世界都归于虚无。他紧闭双眼又睁开。不妨还是闭起来的好。他试图回忆起离墙边有多少步远,离壁炉有多少步,但他不认为自己胆敢移动。他的双手疯狂颤抖,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他伸出魔杖高呼,“呼神护卫!”

牡鹿自他魔杖尖端飞跃而出,银光璀璨,同时似乎有片可怕的影子从它面前溜走,绕到他的背后。哈利没怎么看清楚。他转过身想要跟上它,但它不停移动,堪堪在他视线之外。他停止动作,心如擂鼓。他仍然看不到墙壁:地板朝每个方向无限延伸。牡鹿矗立在他身侧,不安地拿蹄子刨着地板,如同加冕皇冠的犄角高耸的头颅左顾右盼。它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哈利浑身颤栗,努力想做点什么,无论什么都好,就在这时侧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擦响,墙壁上打开一道光的裂隙,映照出一个漆黑的、奇形怪状的身影——

哈利挥舞手臂指向那边,牡鹿朝它飞跃而去。他听到德拉科的喘息声时为时已晚,守护神咒已经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不!”哈利大吼一声,惊恐万状地扑将过去。牡鹿溶解在空气中。德拉科四肢摊开、不省人事、满身鲜血地躺在——躺在一道神秘走廊的入口,一条阴暗狭窄的隧道。他身旁滚落了一盏提灯,发出一声爆裂后骤然熄灭。

在德拉科软绵绵的身体旁边,哈利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你这恶毒的、混账的——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他声嘶力竭地咆哮,怒火攻心,既是冲着自己,也是冲着宅子。“给我点光!”

墙壁上的灯冷不防亮了,壁炉的火苗也轰然烧了起来。哈利双手环着德拉科肩头,将他拖到壁炉旁边。牡鹿刺伤了他,从他身上践踏过去,他伤得很重。最糟糕的是,鲜血自他腿上的一道伤口有规律地汩汩喷出。哈利将魔杖对准伤口,“速速愈合,”他吟唱道,孤注一掷。“速速愈合——”伤口开始合拢,血液不再喷出。“速速愈合,”伤口完全愈合了。

哈利喘着粗气,坐到自己腿上,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然后他扯开德拉科被撕裂的衣物,发现了其他的损伤:手臂骨折、肋骨骨折、切割伤、穿刺伤,有只蹄子在额头留下了一道恐怖的裂伤——他干咽一口,着手治疗,半途中德拉科在他手下痉挛一下醒了过来,急喘挣扎。“躺着别动——不要动,我在这儿呢,”哈利说着,握着他的肩膀按下去。

“都是你的错!”德拉科恨恨地嘶嘶做声,惊慌失措,双手试图检视自己的伤口。“是你干的!”

“我知道!”哈利呛声,捉住他的手腕挪开。“现在闭上嘴,让我治好它。”

德拉科躺回去,气喘吁吁。哈利将其他伤口治好。“你需要白鲜,”哈利抬起颤抖的、血淋淋的手,在额上一抹汗。“你觉得这间房子里会有吗?”

听到一声嘎吱轻响,哈利抬眼望去:卧室角落里打开了一扇他从未见过的门,直接连通到一间浴室,有一座高大的、阴沉木与雕花玻璃制造的壁橱嵌在了墙壁里。哈利站起身来,将德拉科搀扶着,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带他一步步缓缓挪过去。待到他们来到壁橱,壁橱就自动打开了门,里面全是精致的水晶药水瓶和小抽屉,哈利找到了一个带滴管的褐色小瓶子、闻起来像是白鲜,他记得赫敏曾经用过。他用滴管在德拉科额头的伤口处、还有其他割伤处各自滴了几滴,将它们揉进伤口,可怕的红肿很快就消褪了。

“谢谢,”他手上忙着,眼神向下望,不敢看德拉科的脸。“谢谢你——来找我。”

德拉科迟疑了片刻没有说话,然后喃喃道,“本来就是我的主意。”

之后哈利帮助德拉科躺到床上。血迹已经完全消失无踪,仿佛被地板跟壁炉的石头地面给吸收了一样,并且,像是负荆请罪一样,床脚处矗立的一个宽大的木质衣柜打开了门,露出一床新的羽绒被跟两个枕头。哈利将床上残破不堪的旧被褥扯下来,将德拉科安顿好,然后点亮所有的蜡烛与油灯,最后关上神秘走廊、爬上床躺到德拉科身边。

“啊,我一动都不想动了。”第二天一早,德拉科如是说。即便已经吃过早饭,他看起来仍然虚弱得很,脸色苍白、双眼环绕着重重的黑眼圈——早饭的餐盘直接出现在了床上。

“那就别动,”哈利说。“就躺在床上。我今天就在这儿干活。反正,这间房间也需要修补。”

他撕开旧被套,用它们替换了被毁掉的枕头套,又将房间里四散的骏鹰羽毛收集起来。它们拿来填充枕套绰绰有余——他龇牙咧嘴地拆掉沾满排泄物的鸟巢,手工将羽毛分拣出来,一根一根彻底清洗干净。“我觉得,拿鹰头马身有翼兽羽毛做枕头还算有点品位,”德拉科勉为其难地赞同道。他指使哈利将他睡的枕头替换成修复好的羽毛枕,蜷在上面美美地叹息一声,打算好好睡个午觉。

哈利将从鸟巢里捡拾出来的家具碎屑扔进壁炉里,小心地将卧床漂浮起来——德拉科已经睡熟了——好将那儿破旧的地毯卷起来,将这里的地板也拿拖把擦洗干净。骏鹰的爪痕是无法弥补了,但当他将地板和墙壁清洗一新之后,爪印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了,甚至都有点像是花纹一般。脑子一热之下,他下去自己的卧室,将收藏在书桌里的巴克比克跟小天狼星的照片取了出来。

照片乐于助人地扩展了尺寸,当德拉科醒过来时哈利询问是否能收起角落里那副被啄得面目全非无可辨识的油画,他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哈利补好画框,将照片放进去,挂到墙上。巴克比克将脑袋从照片上探出来,尖鸣一声向他打了个招呼;小天狼星冲着他笑意盈盈,哈利也不由自主地会心微笑。

哈利一转身,午餐已经自动在床上摊开,他爬到床上跟德拉科一起饱餐一顿。德拉科气色已经好多了,看起来非常健康。不过,他午餐后仍然没有下床:他指挥哈利将他扶坐起来,拍松枕头垫在身后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整个下午颐指气使的乐趣,比如怎样清理家具、怎样重新排布——每次就挪那么一英寸。“搞定这个之后,你可以帮我准备泡个澡。”他专横地加上一句。

“我才是那个需要洗澡的人,”哈利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

“你需要的是‘清理一新’咒,”德拉科说。

他们轮流洗了澡——德拉科从浴室出来之后,浴盆妄图偷偷缩水,但是哈利恶狠狠瞪着它说,“我看到了!”,它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展到全幅尺寸。在那以后他们又在床上用了晚餐——哈利突然庆幸德拉科整天都没有下床,成为了一个比较能够令人信服的借口——最后上床睡觉,一整天没有出门。当哈利熄灭灯火,一股微弱的、饱含敌意的寒冷渗入了空气中,然而巴克比克冲到了照片前方、警惕地扫视房间,不知何故、这寒意似乎无法穿透炉火的温暖,跳跃的火光洒在地板和光可鉴人的家具上,轻快地跃动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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