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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day's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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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8在此


Part 9

哈利慢吞吞地上楼,无法自已地来到三楼起居室,陷进扶手椅中,这把扶手椅正对着那台被遗弃的织布机。织梭已经不再歌唱。宅子里拥有一位织者是十三福祉之一,哈利突然就福至心灵,仿佛重拾起遗忘许久的记忆。德拉科亲手驱动这台织布机,为哈利的家制作了一件传世之宝。他给了哈利一场舞、一个机会,然后甚至向他提出了正式的婚约,结果哈利说——哈利说‘不,谢谢’,简直是这世上最愚蠢的傻瓜。

现在还能怎么办呢?德拉科不会再次伸出双手了。他会冷哼一声说,‘你已经错失时机了,波特,你难道以为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即便德拉科同样对他有意,他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他不会折损自己的骄傲到这个地步,绝对不会。于是现在,哈里生命中余下的每一天只要一去到餐厅,就会看到德拉科亲手制作的杰作就挂在那儿,把它拆卸下来他办不到,更无法将它抛弃。它将反复提醒他,他让无可替代的重要物事从指缝中溜走,还未触到就已烟消云散。

恐怖的念头试图从哈利纠结的愁肠中偷偷窜出来——还有其他办法,古老黑暗的办法,来攫取所有权。他可以去到德拉科家里,将德拉科按倒在他前厅的石头地板上,凭借暴力得到自己想要的。这念头可怕又蛊惑人心,它径直来源于那古老的、不能诉之于口的方式,残酷与美丽难舍难分,轻易就会将人趋入黑暗深渊。他忆起马尔福庄园曾经变成什么样子,在卢修斯·马尔福掌管之时,在伏地魔掌管之时。我花了整整六个月,德拉科这样说道,哈利的双目突然蛰刺般疼痛起来,清晰地看到德拉科跪在大礼堂中漆黑脏污的壁炉地面,在暗淡模糊的光之涟漪中,用力将石板擦洗干净,直至手指磨出血来。

哈利艰难地干咽一口。他不能,他不愿,他不想这么干,但没有别的办法了,否则他只能永远失去德拉科——他起身离开房间,将身后的门用力甩上。

经历了一个无眠之夜后,第二天一早他在太过空旷的床上起身,立在浴室中将凉水扑到面上,紧盯着镜中痛苦潦倒的自己。他细细观察,看自己眼中、脸庞、发丝上每一道古怪的曲线,每一道都是他与众不同的标志——危险难测、充满魔力——‘怪胎’,维农姨父的嗓音在脑海中隆隆作响,‘变态的、肮脏的小鼻涕虫,不像个体面人’。哈利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他无法遵守约定,哈利意识到——他根本不能到马尔福庄园去;他不能冒这个险。他无法信任自己。

从浴室出来,他骤然止住脚步:一套炫酷的、灰黑相间的战斗长袍平摊在床上,附有镶金的老式决斗护腕。放在从前床下装有梅林爵士团一级奖章金牌的玻璃橱也搁在了桌子上,仿若额外的、沉甸甸的威胁。它等待他将其佩戴,戴着它去——

“我不会,”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这样做的。抱歉。”他猛吸一口气。“抱歉,我知道自己全搞砸了。我原本可以——我们原本可以得到他的。但我不会通过这种方式去做。”

他来到桌边,打算写一张表达歉意的字条,然而墨水瓶却干涸了;他不得不下去藏书室,可装信纸的抽屉不愿意打开。他用力猛拉第三次的时候,它突然松开,害他跌跌撞撞退了好几步、撞上书架。一本庞大的皮面精装书从书架上层落下,狠狠砸中他的脑袋、落到地上摊开,翻开的那一页绘有精美的插图——一位身穿战斗长袍、戴有决斗护腕的巫师正对峙一头小山般高大壮硕的恶龙,题为‘珀西瓦尔的首次任务’※4。

盯着它,哈利愣了一会神,抓起书来将故事从头看起,珀西瓦尔求娶夜之女王的女儿为妻,带去了三件礼物,被要求完成三件办不到的任务——

“就是这样,”哈利满怀感激地说,跑回楼上穿上长袍。他的双手有些颤抖,不过纽扣自己为他扣好了,沿着前襟从下到上,然后是袖口。在扣紧护腕之后,他端详着巨大的奖牌:他无法真正将它佩戴在身,他突然意识到。“它能算作一件礼物吗?”他出声问道,结果玻璃橱赞同地翻开盒盖。他取出奖牌。当他转过身去,一只精雕细琢的漂亮匣子已经等待在桌上,匣子分有三个格子。

格子看上去不够大,但他还是试了试,当他将奖章放进去的时候,奖章萎缩下去、直到变成完美搁置在格子里的尺寸。他看了看第二个格子,然后去取来了装有他收集来的巴克比克剩余羽毛的袋子,难以置信地将它塞进了第二格。只剩下最后一格了,他踌躇了片刻,直到他从未注意到的一只小抽屉轻轻滑开,露出一大串钥匙来。

他带上钥匙、捧起匣子下楼。克利切围着铜盆正在忙碌,当他抬眼看了看哈利,眼睛突然瞪成了碟子大。“主人是打算去求爱。”

“是的,”哈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克利切,你觉得能帮我找到某件足够——珍贵的东西吗?”

他打开地窖的门锁,克利切带领他拾级而下,穿过长长的阶梯、越过满架满架落满尘埃的酒瓶,来到最尽头一座落了锁的高大橱柜面前。钥匙环上最小的金色钥匙打开了橱柜的锁,在满橱子私人珍藏佳酿最顶端的搁架上,有一只小小的圆形水晶瓶。瓶子只有拳头大小,承载着某种浅绿色的酒液,还不到半满。它飘落到克利切掌心,他低头看看、轻叹一声,恋恋不舍地轻抚瓶身光滑的曲线,仿佛舍不得见到它离开,然后将它捧起、献给哈利。

哈利接住它、放进第三格内。他阖上匣盖,返回搂上。他本想直接幻影移形,但一打开大门,一座车房嘎吱嘎吱地在隔壁伸展开来,把邻居都挤远了些许。一架驿车自车房里驶出来,爬上台阶。哈利钻进马车,让它带他前往马尔福庄园,穿越乡村、穿过一扇又一扇大门,一路飞奔踏上庄园盘旋的车道。

正当他跨上台阶,大门砰然打开:德拉科下楼来到门口迎接,表情颇有几分茫然。“难得飙了一回车吗,波特?”说着,他的目光落到哈利身上,突然怔住了。

“我觉得是该试试,”哈利极力平稳自己的语调。德拉科仍然盯着他手中的匣子,哈利猛吸一口气,将它捧出来。“我想——你能不能——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他不顾一切地脱口而出。他敢肯定有一些更合适、更优雅的措辞,但他太过紧张,没法记得了;要是德拉回答说‘不,谢谢’可该怎么办,要是德拉科根本不想——

“波特,你这个脑子有坑的纯傻帽,”德拉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没有人现在还沿袭这种方式了!会出人命的!我才不会派遣你去完成什么愚蠢的——噢,好吧!”他一把夺走哈利手中的匣子,推到桌上。“这样,你的礼物得到了接纳,现在给我带来一块石头、一片树叶、以及一杯水。你个白痴,”他双臂环胸,怒气冲冲地瞧着他。

哈利注视着他,大吃一惊,然后恍然大悟——德拉科他刚刚——他转身冲下台阶,从马车的车轮之下捡起一块卵石,从最近的树篱上摘下一片叶子,然后扯掉自己的护腕、将它变形为一只玻璃杯,从车道正中的喷泉池中舀出满满一杯水来。

他手中抓满了东西,再度跑上台阶。他不小心舀起了一条细小的红宝石鱼,正在杯中不知所措地回旋游动,不过管他呢、算数就行。德拉科看上去仍然恼火得不行,抱臂等在大厅里。“我当时询问的时候你只要说‘是,好的’就行了,像任何有理智的人类一样。”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拾起石头、走马观花地装作检视了一番,将它扔到桌上,滚落在礼物匣子旁边。“你本可以找个律师起草一份婚约,最近两百年已经完全接受这种方式,”——“我本可以怎样?”哈利问道,然而德拉科几乎没有给他质疑的机会,又捏起叶片——“你本可以直接找上门来,就在这厅里上了我,但是没有,冷不防的,你以世上最最荒谬、最最传统的方式行事起来,”然后他转身双手捧住哈利手中那杯水——“别喝它,”哈利屏息说道——骤然间它闪耀起光芒来,光线自他们二人指尖的缝隙中流泄而出。


德拉科沉默了下来。他吞了一口口水,然后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杯,将它置于桌上。红宝石鱼已经转化为光芒闪烁的灿烂金色,看上去似乎突然对自己周围的环境无比满意起来。整张桌子都染上了它散发出的微光,然后是墙壁、接下来是石头地板,越来越活泼的光之跃动如一池涟漪般铺展开来。

德拉科转过身,哈利上前一步拥住他,他们吻了又吻,抱得越来越紧,直吻到呼吸困难,不得不停下来缓缓。他们手足无措地相视而笑,呼吸沉重,一阵微弱的轰鸣声隐约传来:是通往楼上那座宏伟的楼梯朝他们挪过来了一点,邀请般地伸展得更为宽阔。

德拉科拉起哈利的手,一同跑上台阶。整栋房子喜悦地在他们周围点亮了灯火,当他们冲过走廊的时候连画像都宽容地一笑而过,连德拉科卧室的床罩都体贴地折叠起来,他俩一起跌倒在宽大的床铺上,再次亲吻,高大的窗户敞开窗扇、邀进日头晒暖的微风涌入。

当德拉科以指尖鼓励地拂过哈利的衣襟,他的纽扣全部缴械投降。哈利用力扯德拉科的长袍,袍子滑落下来,被扔到一旁的地板上。光芒已经染到床上来了,一片微弱的、乳白色的微光闪烁,德拉科躺在他身下,他的灰眼睛也在闪烁,如同黑暗道路上的灯火,引领归家的路。

“希望格里莫广场不会嫉妒才好,”哈利吻上他的喉咙,轻蹭他的锁骨。

“你是来求爱的,它能理解,”德拉科说。“再说,按照规矩,它可是娶的那一边。”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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