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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day's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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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

奥丁做事毫不拖泥带水;索尔才勉强喝完三杯蜂蜜酒、刚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他的弟弟已经登上宝座,手持Gungnir※1居高临下俾睨着他,唇边噙了一抹惹人发火的坏笑。索尔差点爬上台阶揍他一拳、而非跪倒在地宣誓自己的忠诚。“直至奥丁自沉眠中醒来,”意有所指地,他在誓词最后加上这句。

"包含条件,不过可以接受,"洛基轻快地挥了挥手。“下一个!”

“你什么意思,下一个?”索尔起身质疑。“我们没有时间让大厅里每个人都宣誓一次来满足你,战争如火如荼——”

“若非由我告知,你还蒙在鼓里呢,”洛基打断他,“所以我真心觉得你应该假定我了解这个事实。不过,终究,承受多少痛苦,就应得到多少报偿。下一个,”他倾身向前,嘶声道。

一开始开始无人动作。索尔向西弗使了个眼色:这确实荒谬,然而他已经宣了誓,而且他明白洛基会毫不犹豫地命令他以武力强迫在场所有人跪下屈服于他。她长长喷了一口鼻息,屈膝在高台之下,发下了忠诚的誓言。然后,她站到王座另一边,尖锐地瞪着并肩战斗的伙伴,直到他们一个接一个不情愿地宣誓效忠。然后出乎意料地,在约迪一脸怨恨、面红耳赤地准备屈膝时,洛基出声了,“不必麻烦了,我已经厌倦了, ”他站起身来。“神殿里所有阿斯加德的先生女士们一起下跪,然后宣誓,”他下达命令,“别以为对口型能够瞒过我的眼睛,”他补充道。

“好了,”当誓言被错落不齐地复述过之后,他示意道,接着一把坐到王座上。“西弗女士。”

索尔握紧拳头,望向她;如果洛基打算公报私仇的话——

“在,”西弗立即回应。“陛下,”她补充道。

“恭喜,夫人。从现在起,你就是阿斯加德军队的统帅,”洛基说道。

索尔放松片刻,随即疑惑道,“什么?”

“带上这儿的所有兵力,前往——让我考虑一下——啊,对了,就Alftaness吧,”洛基无视了他,自顾自说道。在场的人们困惑地相互耳语,西弗则蹙起了眉头。

“可奥丁说他们正在攻击Dregul!”索尔抗议道。

“我的听觉能力那个时候还非常健康,”洛基垂下目光看他。“你孜孜不倦的干涉有些反抗我的意思,亲爱的哥哥,可你立下的誓言言犹在耳。一定要我给你一个提示物才行吗?看来我必须如此。”

他举起双手比划了一个圈,就这么凭空变出了一只项圈,就像戴在军犬或战马脖子上那种,以厚重的皮革制成,由钢铁材料铆接。他将它扔向台阶之下,落到索尔脚边。“戴上它,”他柔声说道。

西弗前跨半步,手掌已经握上剑柄;然而这一次,索尔却轻松忍耐了下来,毕竟,早在立下誓言的时候,他已经对愚蠢狭隘的报复有了心理准备。他拾起项圈扣在脖子上,然后环抱双臂。“行了,我戴好了;现在我是否可以冒昧提醒你一下,遭受攻击的地方是Dregul——嗷!”他猛地一颤,脖子上的项圈烫了他一下,可怕的刺痛仿佛一百只胡峰同时蛰刺一般。

“你不可以,”洛基好整以暇地说。“西弗女士,带领军队即刻出发。噢,对了,顺路通知海姆达尔打开彩虹桥通往Dregul的通道,命令那边的人全部撤回。无论如何,那颗星球反正从前也是沉闷得像滩死水一样。”

西弗向索尔抛去一个惊恐的眼神,索尔咬紧牙关忍着痛苦攀上了高台。“洛基——”

洛基歪过头,好奇地抬眼看他,薄唇紧抿。“怎么?是你的话会怎么办呢,哥哥?”

“将军队派往Dregul!”索尔道,“加强兵力,战至——”

“是啊,”洛基打断他的话,“是啊,我就知道你要这么干。既然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目前为止的战果,是时候换个策略了。你怎么还在这儿?”他低头转向西弗,“还是说你希望我换一位统帅?要不然就利夫勋爵吧?我敢肯定他一定乐意接受这个机会,以慈父的威严来监督教导他的女儿、少女勇士——”

西弗差点将牙齿咬碎才忍住自己想说的话,她向索尔抛去最后一个责难的‘这种状况是你造成的’眼神,然后转过身去,向勇士们一个扭头示意,随即大步离开神殿。

索尔眼睁睁看他们拖拖拉拉走出神殿,每个人的背影都氤氲着怨恨与叛逆。他再次转身面向洛基。“Alftaness近乎荒无人烟。那儿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些羊、还有住在山林里的人。如果你意欲放弃部分领土——”

“Alftaness春天的景色特别迷人,”洛基答道,“我曾在Gljufur瀑布旁消磨了许多时光。感谢你的提醒,哥哥。那边的侍从,追上西弗女士,让她在那儿扎营。噢,还有,我希望她以五十人为一班来警戒放哨。每小时一轮换。”

索尔还没吼出抗议的语句,只吸了一口气,就被项圈勒得透不过起来,只得捂拳咳嗽不止,这时侍从已经跑出了神殿大厅。“你难道疯——”他戛然而止,叹了口气。“我还有什么可问的呢?弟弟,我请求你,放下你的怨恨好好想想。他们现在是你的人了——这里现在是你的王国。派遣他们去面对不存在的敌人,守护千里之外一个人迹罕至的池塘,还让他们白白耗费力气,伤害到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利益。西弗麾下只有三百人:如果他们不得不五十人一班每小时轮换,没人能好好休息。我向你发誓,如果仅仅因为你下的命令与我不同,我是不会抗议的——”

“亲爱的索尔,”洛基满心怜爱地说。“多么不可思议啊,你满怀真挚,却吐露出自相矛盾的虚妄之语。”

“这简直太疯狂了,”索尔嚷嚷道,终于放弃。

“有吗?”洛基道,“然而正如你所愿,不是吗?”

“不!”索尔怒而驳斥。

“噢,”洛基回答。“好吧,那么,真遗憾你已向我发了忠诚之誓。”他从王座起身,斗篷飞旋,然后取下顶上头盔、扔向索尔;索尔条件反射地接住了它。“一起来吧,哥哥。带领阿斯加德走向毁灭是一项非常累人的工作。”

“我们在大厅里,这儿就有食物。”索尔有些迷惑。

“我不想跟所有人一起进餐,”说着,洛基露出一个充满厌恶的勉强表情,掠到王座背后,直朝大厅最里面那扇门而去。索尔看了一眼手中的头盔,有点想将它碾碎。

“来了,索尔,”洛基的声音飘向身后,同时项圈虚虚一扯;索尔深吸一口气、跟上了他。如果他总是对洛基这些糟糕的冲动火上浇油,对阿斯加德没有半分好处。奥丁已经明说了:失去Dregul没有改变战争的大局。如果洛基的恶意仅止于此,当他厌烦了逗弄自己的宿敌,而将他足智多谋的疯狂用在对付光耀一族身上,也许一切仍然是值得的。

当然了,即便不能如愿,索尔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除非以死相殉——这对阿斯加德也带来不了什么益处。说起来,对米德加德也一样。一想到光耀一族蜂拥而至那个拥有脆弱又可爱的凡人们的美好世界,他心中一揪;一旦阿斯加德沦陷——一旦彩虹桥垮塌——什么才能阻止它们迈出那一步?

他停下脚步;洛基已经停了下来,正盯着他呢。“什么?”索尔问道。

“你中毒了吗?”洛基犹疑问道。“我记得我可没有向你下毒,也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干。”

“我当然没有中毒,”索尔驳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你在闷闷不乐,”洛基解释道。“我在这儿都能感觉到。”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当看到阿斯加德即将陷落——看到它的人民面临灭亡!”索尔怒叱,“你又怎么会在意呢;你自己就已经无数次打算毁灭它了!”

"说真的,哥哥,你伤到我了,"洛基道,“我从没打算把所有人都吃掉。”

索尔一阵战栗。他的胃一阵天翻地覆——他无数次见证光耀一族是怎样对待那些不及逃离者,他们不忍卒睹的饕餮盛宴——

“我知道怎样能让你感觉舒服一些,”洛基兴高采烈地说。“咱们来吃点午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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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在装榛子的碗里挑挑拣拣,尽量避免去看大浅盘中盛着的那只分筋错骨的烤乳猪,以及另外一碟满满的烤鳗鱼。洛基的吃相仿佛十年都没见过食物的样子。当然,有可能的确如此。他从前偶尔会一连好几个星期忘记吃饭,沉浸在书本中,直到弗丽嘉唉声叹气地吩咐索尔、让他想办法将弟弟带回饭桌旁边。

“嗯嗯嗯,”洛基满足地舔去指间的碎肉,“你真的不来点鳗鱼吗?那尝一尝腌羊肠吧,这一次他们的烹饪技术简直尽善尽美了。”

“不用,谢了,”索尔立刻拒绝。“洛基——”

“或者蜂蜜酒?我一定得让你吃点什么呀,哥哥,”洛基打断他的话,“给,至少来个苹果。”

“我什么都不用吃!”索尔一怒之下挥开了了苹果。它刚从碗里漂浮起来,在他面前凭空摇晃。到目前为止已经十九次了,只要他一试图插言就被洛基给岔走。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他就能被洛基逼得跟他一样疯狂了。“你就不能听我说一喵——!”苹果终于成功穿破防线、塞进他嘴里。

索尔一把抓住它、满心愤懑地咬下一口、拿开,紧接着就顿住了。“你是怎么把伊登的苹果搞到手的?”他盯住苹果,边咀嚼边发问。“她从前对你可没这么大方。”它看起来也不像金苹果,直到他眯起眼睛、看穿将它掩饰成普通苹果的幻象。

“噢,这是她的苹果吗?”洛基明知故问,显然他施展了某种手段将它偷到;餐桌上还有几颗,之前至少有三十秒索尔没能牢牢盯住他。洛基从索尔手中拿过苹果,狠狠咬了一口,又还给他。索尔不由自主将苹果吃完了,这时,洛基已经在碗里擦了擦手,从餐桌边起身。

“等等,”索尔叫他,“洛基,我们必须——”

“现在不行,”洛基夸张地打了一个大哈欠。“仅仅一天之中,我遭袭击、受挟持、然后加冕为王。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他扑到床上,转头说道,“当然了,你要留在这里保护我的安全。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你睡在地板上。”

“我才不会像条狗一样睡在你的床脚,”说出这句话后,索尔等待洛基的反驳,却没有听到答复。索尔走到床边探看,发现洛基已经呼吸得均匀绵长,乌黑浓密的睫毛在瘦削的脸颊投下阴影,双手交叠在脑后。索尔猜疑地凝望他许久,如果洛基是假装的,那他肯定是铁了心要假装下去,要跟洛基比赛耐心的场合下,索尔可从来没占到过什么便宜。

他故意用力坐在床沿——洛基一动不动——脱下长靴。如果洛基希望索尔做他该死的警卫兵,那就得挤一挤、跟他分享一张床。

当第九次被洛基的睡姿打醒,索尔开始考虑之前睡在地板的建议是否其实是他善意的表达。“你能安静一点吗?”说着,他努力别住洛基挥舞的手臂。然而洛基只是用某种古怪的听起来像是魔咒的陌生语言抱怨了几声,然后挣扎得更厉害。他连眉毛上都挂着汗珠。索尔摇了摇他,可洛基只睁眼了几秒钟,他瞳孔充血、瞪得大大的,却好像什么都看不到,随即再次阖上眼帘。

索尔想把洛基裹进毯子里,可洛基像是得了失心疯,手指变成弯曲锐利的爪子将它撕成碎片。索尔险险避开破相的厄运,将毯子的遗骸从他身上抽走。“谢天谢——”他终于将洛基侧过身来,一手一脚压到他身上,拥住了他。

洛基又扭动挣扎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出声问道,“索尔?”

“是我,”索尔回答。“乖乖睡觉。”

“哦,”应了一声后,洛基立刻四肢软绵绵地放松了下来。

“终于,”索尔自语道。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且由于肾上腺素警醒不已,而洛基则安详地睡在他身下。“这小杂——”索尔话到一半却顿住,恼火不已——现在对洛基,他连从前习惯的口癖都得改掉。至少在睡着的时候,洛基无法向他下达那些离谱的命令——索尔如此安慰自己。

他终究还是睡着了。推门的吱嘎声吵醒过他一次,然而门一晃就关上了、无人入内,于是他轻易再次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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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竞猜:所以,门是谁开的,又是谁关的呢?)

注释:
※1Gungnir:永恒之枪昆古尼尔,奥丁的武器。

TBC

第二更:

如果洛基真心想躲,寻到他绝非易事。不过眼下他并没有不遗余力掩藏自己的行踪。也许他以为在光耀一族大军压境之际,不会有任何阿斯加德人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去追捕他;而要在凡人眼中遁形,一个马马虎虎的小魔法就已足够。索尔带领他的人马穿过底特律深夜人烟稀少的街道,植物在被夷为平地的城市废墟中生长,欣欣向荣,散发出清新宜人的气味,与工业残骸的景象奇妙地耦合在一起;它们成为了特殊的共生者,在逆光中投下犄角峥嵘的古怪影子。

工厂巍峨矗立,轮廓看起来怪异地有些熟悉,索尔困惑片刻,才意识到它看起来有点儿像阿斯加德的账房。一声不响地,他派遣手下人张起魔网封住了每一扇门洞,让西弗躲进后方一个魔法制造出来的小小的藏身之所。然后他挥起Mjölnir举到肩头,敲碎几乎一整面前墙,横冲直撞了进去。

洛基并未从正在阅读的书本中抬起眼睛,一条腿满不在乎地架在沙发扶手上,尽管金属碎片与破碎的砖块雨点般在他身边落成了一个圈。椅子造型怪异,看起来不甚舒适,印花装饰的衬垫裹住它庞大的骨架,脏污遍布,到处都是老鼠的咬痕。一边扶手处露出一根弹簧,一对小小的黑眼珠在那儿向外窥视,看着索尔。“索尔,家人的路过拜访总是这么令人愉快,不是吗?”洛基说道。

他所坐的沙发是这儿唯一一件家具,矗立在空荡荡的、垃圾遍地的地板中央。一盏冷冰冰的蓝色魔法灯悬在空中,照亮了厚重的蜘蛛网和锈蚀的金属墙壁上斑驳脱落的油漆。视野边缘,细小的爬虫躲进四处角落。托尔注视他的弟弟独自坐在这可怕的地方,悲从中来。“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出声问道。

洛基将视线略微抬高,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安详平静的黑色深潭,仿佛从不曾憎火中烧。“在目前的情况下,我有充分理由认为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提出,亲爱的哥哥。”

“你知道我此行的原因。”索尔回答。

“所知甚少,”洛基说道,“不过,我确实惊讶目前你竟然能从前线抽身。或者说,此行原来是一趟惬意的假期?战火重燃之前的小小消遣?”

话语中那冷淡恶毒的嘲讽之意并未隐藏住其后埋藏的真正疑惑;至少,没瞒过索尔。

“别混账了,”索尔说。“你不会以为是我的主意吧?父亲派我来的。”

“啊,”洛基应道。

太棒了:虽然不知何故,但自己好像火上浇油了。索尔再一次在心底暗暗诅咒奥丁;洛基根本不应该在宇宙中四处漂泊,又躲藏在这种逼仄的地方,在他心底毒蛇缠绕的深渊中越陷越深。他早该被带回仙宫,接受他应得的惩罚——索尔不敢肯定根据洛基的所作所为该如何对他实施惩罚,但他从前觉得应该包括被索尔自己亲手摁进湖水里,一而再再而三——然后动身去某处打一场小小的漂亮仗来散散心。

“要跟我走吗?”索尔问道,“还是说非得采取强硬手段?”

“归家的憧憬如此令人沉醉,”洛基合起书本,双手交握,夸张地模仿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只是恐怕我在别处还有紧急事务亟待处理,我真心觉得只能忍痛拒绝。”

“那就是说,只能来硬的了。”索尔无奈道。他冲了过来,脚步落地之处蜘蛛跟蟑螂都慌不择路地避开,连老鼠都从沙发里溜了出去。然而洛基并没有动。

只是在索尔连手还没伸出来之前,他的身影已经烟消云散。洛基再次现身时出现在门厅的另一端,霍德尔闪身而出、一脸狞笑,双手紧握战斧。“此路不通,骗术师,”他讥讽道。

“霍德尔,”洛基说道,“那么,它已经长回来了?”他歪了歪头,“或许,跟从前的尺寸有点差距?”

霍德尔咆哮着挥舞战斧,斧子却只划过稀薄的空气——洛基出现在另一扇门边。不过哈斯科跟朗多已经现身截住了他,其他战士们也从各个角落蹦了出来,虎视眈眈。洛基顿了顿,眼看他们步步紧逼,将自己包围。索尔从人群中穿过来,抓住他。看上去,他的动作大半是为了保护他不被这些人撕成碎片。

他捉住洛基的胳膊。有那么一会儿,洛基紧盯着他,眼神异常清澈、异常迷茫,索尔竭尽全力才没有躲闪他的视线。“我明白了,父亲是真的很想见我,”洛基此话过后,索尔发现自己独自站在人群中央,手中只余一把闪闪发亮的尘埃,在他周身四散飞落。

“精彩绝伦,”索尔轻声抱怨道;这可是个新把戏。然后西弗开口了,“如果你们那儿已经忙完了,”她从后墙一块幻影般的斑纹处穿越出来,三只魔法网攥在手中,那只黑色的小老鼠正在网眼间奋力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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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并不蠢,所以直到来到王座脚下,他才抖开那几张网,放出老鼠。洛基打了个滚,行云流水般站起身来,如猫般挑剔地掸了掸自己的衣袖,然后才抬起头,仰望奥丁。“亲爱的父亲。或者我该称呼您——”

“父亲,”奥丁平心静气地说。

洛基嘴角一抽,冷笑起来。“好了,我来了,多亏了我亲爱的兄长跟护卫队——”他转身浮夸地向西弗和站在大厅最前方的战士们鞠躬致意,“——您如此仁慈地将他们委派过来。我何德何能得到此次延请?据我所知,近况似乎不太妙啊。”他停顿片刻,狡猾地加上一句,“ Wyrddenning里有这么一句咒语……”

“洛基!”奥丁厉声制止。“那是一本禁书。”

“不过仙宫中确实有本副本,不是吗?”洛基答道。“并不在藏书室里,但是——”

奥丁的脸色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索尔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皱起眉头。“什么样的咒语?”

“令人叹为观止的那种,”洛基并没有将目光从他们的父亲身上移开。“你会非常喜欢它的,哥哥;流火如雨,生灵涂炭——我觉得在眼前的困境中,它一定能大展所长。当然,其中最不可或缺的材料是一颗仍在跳动的霜巨人法师的心脏……”

“什么?”索尔吃了一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旋了半圈。“我觉得我们——你觉得我会在任何情况下——”

洛基与他四目相接。“如果这意味着能够拯救整个阿斯加德呢?”

索尔盯着他。洛基继续凝视着他,目光挑衅。“不会!”索尔冲他大吼,使劲摇晃他。“你这个白痴!”

洛基被晃得前仰后合,在索尔手下奋力挣扎,终于向后蹒跚了半步、重获自由。他挺直身子,一手将长外套抻了抻,呼吸略有些急促。“那么,父亲派你来抓捕我也许有些失算,”他说。“不过我肯定他曾私下与你交谈,并向你解释了——”

“吾儿,”奥丁坐在王座上,疲惫地开口。洛基停止了话语。“那本书从藏书室被取走,是为了确保无人得知那支咒语、以及那本书里其他应受诅咒的东西。谁也不该让它们重见天日。我很遗憾得知你对它有所涉猎,更有甚者,以此臆断出如此邪恶的后果。凭借你自己的智慧,你应该能够得到相反的答案。仅凭一个咒语,无论这魔法能有多么强大,也无法使阿斯加德得到保护、将此次的敌人彻底击溃。”

洛基的嘴巴轻轻动了动;索尔看到他吞了一口口水。“那么,我猜我的智慧已经陷入迷途,因为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在又一次遭受攻击的当下,你还要不辞劳苦将我带回家。”

“什么?”索尔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洛基朝他扬起一边眉毛。“我看到了这些桌子,亲爱的哥哥。”

索尔回头望去;他之前太过专心致志地防止网子从指间滑落,不过如果桌子空了许多他也该注意到——然后他意识到,大厅里的桌子数量比从前少了,座位之间也拉开了更大的间距;洛基是对的。他转向奥丁。“你之前说敌人会巩固——”

“那不重要,”奥丁回答。“即便由于你的缺席,我们提前几个月丢掉了Dregul,也改变不了这场战争的大局。”

“那这场闹剧就能改变?”索尔问道,“你为什么要我将洛基带回来?”

奥丁顿了顿,说道,“吾将陷入沉眠,吾儿。”

索尔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感觉这句宣告带来的涟漪窸窸窣窣在身后的大厅里传播开来。如今在战场上率领军队身先士卒的是他,然而是奥丁时时处处指导他们,是他的智慧引领他们时不时占据优势,发现敌军势力一瞬即逝的弱点所在。是他的智慧延缓了彻底的惨败。很久以来,索尔一直做好了接班的准备,然而在如今这个节骨眼失去奥丁——

此时此刻,洛基开始发笑。

他的声音如同爪子抓挠在大厅的石板上,重重回响。索尔怒视着他,“你觉得这很可笑吗?阿斯加德危在旦夕——”

“我觉得现在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洛基回答他。“亲爱的哥哥,你还不明白吗?父亲意欲传位于我。”

“别傻了,”索尔回应。

“没错,”奥丁道,“我的确如此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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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谈话进展得不是太顺利。索尔跟奥丁大声嚷嚷着,而洛基则坐在台阶上,全程安静地面带微笑。奥丁则一言不发地坐于王座上,弯腰曲背,显得愈发疲惫苍老。看到这个样子,索尔的怒气只有更甚:奥丁遣他离开阿斯加德——躲开敌人——在这样的时机,心知肚明自己随时可能倒下的情况下,做这件荒谬的——

突然,奥丁站起身来,将长枪在向地上狠狠敲了一下,王座所在的高台、乃至整个大厅都一阵颤抖,随着这冲击共鸣起来。“够了!”他斥道,接着重新坐到王座上。“够了,”他再次重复,“吾儿,你随我拜访了诺恩三女神——”

“而她们从头到尾都在浇灌树根,她们才没有让你将洛基推上王座!”索尔打断他的话,“沉眠之日还没有到来,你就已经乱了心智吗?将权力交给这个——狂人?”

“突然之间,你对我的关爱似乎化为了乌有,哥哥,”洛基的欢快让他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将你的心脏挖出胸口!”索尔吼道,“可这跟将王位交给你不是一码事。”

“正好相反,”洛基答道,“在如今的情形之下,这两者差不多就是一回事。我想,对于我们父亲的计划,你还没有领会到其精妙之处。说真的,这场沉眠到来的时机正好恰如其分。奥丁的军队被击败实为一场耻辱。多么遗憾呐,历史将记载索尔、他的头生子,仙宫在其手中沦陷。以及当然,在最后防线被攻破时,理所应当地、统治者应与其共存亡,不过也许会有一大批坚强勇敢的战士——在一位高贵领主的带领下——带走一小批幸存者——”

听着他的疯话,索尔嗤之以鼻。“那你为什么还要接受呢?”

“噢,我们敬爱的父亲对我的个性了如指掌,”洛基答道,“他将欣然站在聚集于此的权贵显要面前,”他将手臂挥向神殿大厅,所及之处不光有凝神聆听的贵族们,还有那些将他押入此处的勇士们,“宣布我为他的继承人,位于你之上;不,他相当明白我无法拒绝。”他淡淡一笑。

索尔翻了个白眼,重新转向奥丁。“你仍然决定将王位授予他吗?如果我们走运的话,也许他不会因为感觉神殿大厅想砸到他头顶上,就放把火把它烧垮。”

“索尔,”奥丁答道,“你能打赢这场战争吗?”

索尔举目凝望他。站在他的战士们面前,站在王庭之上,对这个问题他只能给出一个答案;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让奥丁放弃他的计划,索尔必须这么说;唯一的问题是,他知道这样说等于说谎。

他没有回答,内心挣扎万分;他拖得有点久了,奥丁将他的沉默当做回复,点了点头。“我们面对的敌人无可理喻,”他解释道,“他们没有计划、没有情绪;他们的行动毫无逻辑可言,一旦被击退立刻卷土重来。我的智慧无法击败混沌之军;我的智慧做不到,你的力量也做不到。我们都无能为力。”

“所以你决定试一试疯狂是否可行?”索尔质疑道,然而他不情不愿地发现这个念头有点说服了他。西弗的指控并非无中生有;与光耀一族作战实在像极了又在对抗他弟弟那疯狂的阴谋,你无法理解那些从各个方向扑面来袭的事物,不着边际,毫无头绪。他该死地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法击败它们;而如果洛基能够想出一些出其不意的对策,无论有多疯狂,也值得一试——

“越来越有意思了!”洛基突然开口,“现在连你都快被说服了。你真的意识到了吗,亲爱的哥哥,”他不怀好意地倾身过来,“如果你宣誓效忠于我,我一定得想出些非常有趣的消遣来玩一玩。”

“有必要的话我还是可以把你扔进湖里冷静一下,”索尔答道;他还没有表示同意呢,一想到要向这个疯子屈服,他实在太难接受。

“不,你不行,因为你必须要在我们的人民面前维护我的权威,”洛基冲他假惺惺地微笑。“有一件事可以让你聊以自慰,亲爱的哥哥。毕竟在这场战争中,我再怎么也不会比你们输得更惨了。”

索尔偃旗息鼓了。因为这句话千真万确。

奥丁自高台走下,握紧他的双肩。“这不是你的耻辱,吾儿,”他说。“这是我的失败。”索尔匆匆点了个头,但他知道阿斯加德的人民在指望谁,保卫他们抵御兵临城下敌人的侵略。他明白自己辜负了他们。奥丁长叹一声。“索尔——在我们面前,我看不到任何能够带来希望的道路,否则我不会逼迫你做出这样的决定。然而我别无选择。你是否能宣誓效忠于你的弟弟,在这场战争中服从他的命令?”

索尔几乎能够听到背后的西弗正对他无声尖叫‘不要’,他不必转身观察她的表情,以及站在她身边那些战士们的表情。他们可能全都活不到明年了,如果战争以这个趋势持续下去——如他率领他们时那样。他挣脱肩上奥丁的双手,“王位是属于你的,继承人的选择权也在你手中,”索尔嗓音低哑。“只要你下命令,我一定遵从。”

洛基从台阶上望过来,拍了拍手。“我想,是时候再举办一场无聊的家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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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astolat很久之前的老文了,随缘曾有人翻过,译作很优秀,然而未见完结。
实在太喜欢这篇文,想续翻却联系不上原译者,从头开始吧。

梗概:
如果洛基真心想躲,寻到他绝非易事。不过眼下他并没有不遗余力掩藏自己的行踪。也许他以为在光耀一族大军压境之际,不会有任何阿斯加德人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去追捕他。

正文:
第一更:

战争进行到第四年,Garearíki※1沦陷。

第一次撤退是离开Bralund,期间,索尔一路上都冲着奥丁的背影愤愤不平地吵吵嚷嚷。如今已经是第五次了,他脑海里只剩下一系列破碎的影像。象征撤退的号角;他最后屠戮掉的那些微光闪烁的蜿蜒爬行的玩意儿,一堆手臂与牙齿的纠集体。士气低落的阿萨神族战士们在他前方踉跄而行,踏上彩虹桥。当他转过身去,足有一打小劣魔扒在他小腿上,抓挠他的腿甲,散发苍白光芒的眼睛饥肠辘辘地死盯着他。

他甚至懒得动手干掉它们。他拖着沉甸甸的步子跋涉,这儿本是一片沃野,如今只见闪闪发光的尘埃飞扬。他沉默地跟在战士们身后穿过大门,踏上光彩夺目的桥梁。他静静穿越雕梁画栋的阿斯加德建筑,一言不发地攀上寝殿台阶,瘫倒在床上,盔甲都来不及除去。他已经一刻无休地战斗了整整七个月。

当他惊醒时盔甲已被卸下,出于本能,Mjölnir※2立刻飞入他手中。汗水与尘埃仍然纠结在他发间,但他的脸庞已被擦拭干净,还有手掌和手腕。他有种赤裸裸的感觉。“怎么了?”他简短询问正举目凝视他的侍童。

“众神之父召唤您,伟大的索尔,”男孩眼睛瞪得大大的,颤巍巍退后一步,索尔有些抱歉吓到了他。对阿斯加德的孩子来说,如今确实有许多东西值得他们担惊受怕,他已经年长到懂得正在发生的一切,却稚嫩得无法在敌人终于兵临城下时,以自己的力量举起刀剑保护自己。

索尔将水壶当头浇下,重新穿上盔甲,然后前去马厩。

“我们还未再一次遭受袭击,”当索尔在Sleipnir※3的畜栏找到奥丁时,他解释道。

“那么,以九大王国的名义,你为什么要叫醒我?”索尔大打哈欠。

“你已经整整睡了十一天,时间紧迫。”奥丁说,“跟我来。”

他唤来马夫,为索尔牵来一匹骏马,自己则跨上马背。索尔拖着身子骑上马背,跟在奥丁身后,疲惫得连此行的目的地都懒得询问。随着他们渐行渐远,四周的光线渐渐黯淡下来,道路缓缓向下倾斜,向远离仙宫及彩虹桥的方向延伸开去,钻入一片越往深入越是昏暗的密林。当索尔已经在马鞍上昏昏欲睡时,树木终于渐渐低矮起来,被稀疏蓬乱的灌木林所取代,然后是苔藓与地衣,最后只剩下巨大而鼓胀的真菌匍匐在虬结的树根上。

他终于清醒起来,疑惑这里为什么只有树根,而没有树木。如今,沉甸甸的迷雾笼罩在头顶,遮天蔽日,在他们身边,一堵古怪而光滑的灰色墙壁拔地而起,消隐于雾中。“我们到哪儿了?”他喊道,策动他步履沉重的坐骑上前与Sleipnir并驾齐驱。“父亲,这儿——”

“你知道我们在哪里,索尔。”奥丁回答。“我敢肯定你的导师们曾在各种场合无数次详尽阐述过这一课题,确保你在任何无关战争的历史部分都会神游天外的脑子也能记得住它。”

尽管语调尖刻,他还是伸出手来:他掌中握有一颗伊登※4的金苹果,明亮得异乎寻常,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似真似幻。索尔一把抓过它,忽然之间饥肠辘辘起来,他一口咬下去,狼吞虎咽;汁液迸发在他舌尖,香甜美妙的滋味几乎从未有过。他甚至连果核都吞食了下去。

“说真的,父亲,”他舔舐掉手指上残留的最后一份粘腻,“我确实不怎么记得了。”苹果的能量深入他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重获新生,自打——他不愿意回溯到那么久远的时候。这段日子里的经历没有什么愉悦而值得纪念的。他转而举目四望,接着就明白了到底身在何处。“等等,”他止住马匹的脚步,“我们已经骑了多久了?还有仗要打呢,你却把我拉到这下面,这树根——”

然而奥丁片刻都没有放缓Sleipnir的脚步。“所以用心想一想,索尔,”他的声音在马蹄声之间回荡,仿佛已经走远,“我是否会因微不足道的小事将你引来这里。”

索尔低咒一声;有一个如此聪明睿智的人作为父亲,有时候真能令人身心俱疲。

还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家伙作为兄弟,脑子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下句。索尔将其甩在脑后,再次催马向前。这么快就想起来感觉有点奇怪,他的弟弟——销声匿迹的、被放逐的、躲藏起来的、受诅咒的——也许会成为他们之中唯一的幸存者。洛基会不会——‘想念他们’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荒谬。更有可能的是,他只会遗憾亲手覆灭阿斯加德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显然,这十年来他可是孜孜不倦地努力着。当父亲的背影再度透过浓雾出现在视野,索尔虎视眈眈。

奥丁弓起肩膀。“即便智者也会犯错,吾儿。”

索尔没有回答。才过了十年而已,他还没有做好原谅奥丁的心理准备。然而与父亲的对话看来总会以索尔点头认同做结——要不然结果只有索尔被剥夺所有力量扔到其他世界,或诸如此类。无论如何,暂时将这个话题搁置再议吧。“那么,你打算询问她们什么问题?”他嗓门提了起来,再次心神不安地抬眼看了看高耸至视线之外、深入云层的光滑灰色树皮,在他目力所及的任何方向都一眼望不到边。他握紧了Mjölnir的锤柄。“你又打算付出怎样的代价?”

“希望不是什么我割舍不了的东西。”奥丁说道。不远处传来潺潺水声,骤然间浓雾散尽,出现一汪圆形的小小池塘,水深且暗,一个女人站在岸边,手中捧着盛满的水壶。

“欢迎您的到来,众神之父奥丁,”在他们下马之时,她出声招呼。她身量非常高挑,斗篷罩住了头,于是声音似是从那阴影之中传来。“欢迎,奥丁之子索尔。过来见见我的姐妹们吧。”

她转身带领他们行了一小段路,来到巨型树干之外一根笔直的新枝,它比环绕周围四处伸展的树根颜色要苍白许多,从上边的泥土看来是新近折断的;它垂下细小的苍白根须,探索他们身下的土地。又有两位长袍女士坐在暴露的树根旁边,拿她们自己壶中之水将它清洗。“奥丁来了,”其中一位无需抬头就开口说道。

“索尔也来了,”另一位说。

“向你们致敬,葛蕾三姐妹※5,”奥丁的语调非常沉着,索尔却喉头一滚;他的父亲在害怕。他紧紧抓住锤子,一位面目掩盖在斗篷之下的女士转头望向他。

“你要在这里挥舞Mjölnir吗,在世界之树的树根下?”她问——并非冷嘲,仅仅出于好奇。“那会是多么强大的天命啊,奥丁之子索尔,一击之下将所有王国及他们的世界瞬间化为齑粉:不过比起战败,也许这样你会更加好受一些?”

“一次战役的失败并不等于输掉一场战争,”索尔挑衅地回答,不过这话在他自己耳朵里听来都觉得空洞;毕竟,他们正在输掉这场战争。三位斗篷女士整齐划一地摇起头来,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场面颇有几分滑稽。

“葛蕾三姐妹,”奥丁说道,“我来此向你们请教这场战争;可否告知我所求的答案需要付出的代价?”

“众神之父奥丁啊,拒绝如此丰盛的许诺绝非我们所愿,”一位女人答道,“然而为了一个您心中已有定数的答案,您又能付出怎样高昂的代价?”

索尔看向奥丁;奥丁沉默了,站定在那里凝视着命运女神们,随即转过身来,返回Sleipnir身边。

“等一下,”索尔抓住他的胳膊。“这样就行了,我们这就……离开?”

“葛蕾三姐妹实在是宽宏雅量,”说着,奥丁裹紧了自己的斗篷。他抓住马鞍,翻身上马;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我的疑惑已经得到解答;我们必须尽快回到仙宫。”

“我们必须回到仙宫,”他重复道。“然后你就动身,将你弟弟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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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索尔确实有精力去争辩一番。“为什么是现在?”他暴躁地发起脾气。“为什么要把他拖回来给我们陪葬?从前我劝说过你无数次,给我一队人马去追捕他——有一次他几乎推翻了要塞,还有那次他试图谋杀巴尔德……”

争辩一路持续,直到回到阿斯加德,这是将近整整一个月的旅途。奥丁全程都一言未发。而索尔就根本没有住过嘴;毕竟他这次清醒着,这样好歹能打发时间。他感觉糟透了,他要把洛基带回来——受罚?处决?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情。而且毫无意义,愚蠢透顶。

当他们终于抵达仙宫,弗丽嘉欢迎了他们。桌旁又坐满了阿萨勇士,宴饮不休。不过这次的宴席很安静,他们表情倦怠、眼神空洞。索尔观察着他们,他曾带领这些战士们奔赴战场,而很快,他们将再次踏入这场毫无希望的战争中去。奥丁终于打破自己的沉寂,开口道:“你以为我会向命运女神求教什么问题?如果让你开口,你又会询问什么?”

“怎样赢得这场战争,”索尔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奥丁点了点头。“带上你需要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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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对他以礼相待,”面对着那一排愤懑的表情,索尔说道。他征集了志愿者,因为他不想将任何人从这难得的短暂休憩中拖走,就为了执行这件世界上最愚蠢的任务——不过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他们是要去追捕洛基,于是前来报名的战士们各自有其私仇,希望见到他的弟弟被囚回阿斯加德。

人数还真是不少。索尔甚至不知道洛基曾对霍德尔或者约迪做过什么——他以为洛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然而他们为了加入队伍飞跃过桌子时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你们要记住他也是奥丁之子,”索尔暴躁地加上一句,然后转过身去,这样就不必看到他们脸上的‘不他才不是’。无论如何,都是混账父亲的错。“出发,”他转头说道,大步踏上彩虹桥。

西弗紧随在他身后。他没有要求她一起来,她也没有费事去报名;在过去的四年里,他们无时无刻不是并肩战斗着。“你这些年来一直努力劝说奥丁派我们寻找洛基,”她说,“最后一次被他拒绝的时候,你砸烂了三张桌子,斥责他是在嘲弄阿斯加德的法律。”

“那是战争开始之前,”索尔辩驳。“现在这样做有什么用?就算将洛基关进地牢也无法给我们带来胜利。”

西弗没有回应。索尔眯起眼睛看她。这么多年以来她跟洛基一直针锋相对,在米德加德事件过后,她暴怒得恨不得拧下他的脑袋,但索尔从来没想过她与洛基也有私怨。

“如果你父亲在计划一场强攻,”她说,“洛基将是我们的心腹之患。”

“他是我的兄弟,”索尔说。

“你是说他不会趁此机会对阿斯加德落井下石吗?”她问。“你还记得他试图谋杀你得有十几次了吧。”

“可我还在这里,”索尔回答,“如果洛基真心想杀了我,他会回来,祈求宽恕,然后在我杯子里混点什么魔药。”

“没错,”西弗干巴巴的回答,“没错,的确如此,他希望你死,还要你身败名裂。”

索尔想要驳斥这一点,然而事实是他根本不明白洛基的愿望是什么,于是辩驳就有点困难了。这些日子他也想过,洛基估计也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或者也许,他的想法瞬息万变。“一次强攻,”他转移话题,满怀希望地说,“也许会奏效,如果能够达成的话。”他展望起来:一场胜利的冲锋,利箭一样撕开敌人扭动而闪闪发光的防线,直指对方军力的核心——光明的前景消散了。对方的武力根本就没有心脏这样的要害。

“有可能,”西弗说道,“如果你父亲终于弄清楚光耀一族从何而来,也许他会派我们去抄了他们的老巢。”

“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索尔答道。“他们没有统帅,也没有军官;那又怎么会存在首都或是国家?就算我们将其夷为平地,他们又怎么会在意?在我们的世界里他们什么都没有干,除了吞噬与毁灭。”

西弗再次沉寂下来,不过表情若有所思。索尔叹了口气,“说出来吧。”

“他们可能是被某个幕后主使派遣过来的,”说着,西弗策马向前,徒留话语萦绕在索尔耳边,无可避免地意会其言下之意——他冲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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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Garearíki,古斯堪的纳维亚语,指当时的基辅罗斯,维京后裔建立的国家,传说受奥丁神的庇护。
※2:Mjölnir,雷神之锤妙尔尼尔。
※3:Sleipnir,奥丁坐骑,八腿神驹斯雷普尼尔。
※4:Idun,伊登,北欧神话之女神,青春与春天的化身,负责掌管能让诸神保持青春的黄金苹果。
※5:Grey Sisters,希腊神话中的预知过去现在未来的三只女妖。作者应该是指北欧神话中的命运女神诺恩三姐妹(The Norns),她们能预知人类与诸神的命运,并从乌尔德之泉中汲水浇灌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Yggdrasil)。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