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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day's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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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hock of Soundless Thunder

无声惊雷

原作 by ravenbringslight
翻译 by 盛装舞步丨Elisaday

正文:

索尔陨落时,时间仿佛凝滞起来,于是出现那么一小段恍若永恒的瞬间,让洛基将每一个细节尽收眼底。他看到索尔的披风在他垂直坠落的身影上方画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他看到罗杰斯的盾牌划破他们在城中巷战搅起的尘埃气云,反射出耀眼的阳光。他看到阿莫拉的走狗志得意满的狞笑,他垂下刚刚开火射中索尔的武器,顶端还隐隐闪烁着黄绿色的光迹。他还看到索尔的复仇者朋友们开始手忙脚乱起来——然而太迟了,太迟了。

洛基怒火中烧。阿莫拉*答应过他*的。

他径直向前,似乎在梦里,他轻弹手腕,路上的障碍四下飞散。

史塔克和罗杰斯赶到索尔一动不动的身形旁边。

阿莫拉的帮凶张口欲言,也许是想得到祝贺。洛基甚至没有瞥他一眼;直接就将他给蒸发了。

“我勒个去,”史塔克说,“他能做到这种事?他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他为什么从头到尾没有把*我们*给蒸发掉?”

洛基恶狠狠剜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洛基冷笑道,“我从没想要*杀死*你们。你真以为你们这些可悲的凡人能与神明旗鼓相当乃至获得胜利?”

他没有等待史塔克回答,只是懒懒挥一挥手,将史塔克和罗杰斯双双定在原地。

“我要带走我哥哥。不要试图跟踪我们,你们只会是白费心机。”

索尔脸色苍白,呼吸清浅。洛基费了好大工夫才将他扛上肩头。他眯眼瞟了瞟躺在地上的妙尔尼尔,烦恼地啧了一声。她只能留在这里了。

洛基闭上眼睛,两人消失了。

***

索尔身侧的伤口慢吞吞脉动着,渗出粘稠的黑血,让小木屋的空气中充满了金属气味。但这不是洛基吓得有点懵的原因。

造成伤口的武器洛基从前是见过的。最近一次合谋不轨的时候,它就悬在阿莫拉的书房墙上。洛基认出它是一件古老的遗物,非常危险。从它尖端释放出的爆炸光球能够造成物理伤害,确实,但它的名字解释了它真正的险恶之处。

碎魂者。

索尔不光是在失血,他的生命精华也在一同流逝。

洛基将一块湿布轻轻敷在索尔额头,他猛地一个抽搐。他要杀了阿莫拉。索尔不是*她的*。他是*洛基的*。

用不了太久,索尔就会完全消逝。洛基搜肠刮肚,回忆自己学过的所有治愈魔法,每一条自己可以施放的咒语,他逐一试过,直到汗水淋漓、双臂颤抖。但是无济于事。

只剩最后一个咒语没有尝试过。

洛基疲倦地将索尔绑在床上,只给他留下能够伸手够到床边小桌的松缓余地,他在那儿留了一杯水,以防万一索尔醒过来。他蓄好了火,将木屋里所有匕首都藏到自己身上。

他将索尔濡湿的头发拨开,在他前额印下一个吻。

他离开了。

***

洛基自省道,如果自己是一名凡人,人们会世代传唱自己的丰功伟绩,只为任何一项横亘在自己面前的任务得到完成。然而他的目标是在一个晚上全部搞定。而且没有人会知道,因为与其让他向任何人承认他是怎样不遗余力拯救自己那可怜的兄弟,他宁愿先去死一死。

他的笑声中听不到一丝诙谐。

***

黎明的曙光从木屋的窗户穿透进来,同来的还有晨间的雾气、啁啾的鸟鸣、以及一位筋疲力竭的法师。

他紧紧扣住自己的战利品,唯恐自己没有抓紧的话,它们就会像虚无缥缈的记忆一样从指尖溜走。

他双手颤抖着将它们摆放在桌面上。一只水晶瓶,盛装了从伊利瓦加※1十一条冰河每一条中取来的水。还有从一座山顶洞窟中采摘来的花朵,只有同守卫洞窟的巫师成功交涉才能取到、并且只有在月光以某个精确的角度投射入山洞时采摘才拥有效力。一片曾经身为地下巨魔的石头,这可怜的家伙在阳光下永恒化为了岩石。最后,也是最凶猛的,是一条细小的、活生生的远古毒蛇,它们这一族群的末裔之一,几乎不可能找到,它仍然跳动的心脏是仪式得以完成的必备材料;洛基对它施了一个睡眠咒。

令洛基大为宽慰的是,索尔仍在呼吸,但他看上去如蜡像般苍白脆弱。他皮肤松垂,包覆在骨骼上。

洛基敏捷地将除心脏外每样原料扔进一只研钵,将其捣成膏状,每捣杵一记就默念一句咒语。它渐渐闪烁起来,脉动的紫色与绿色丝线之间迸发出银色和金色的光芒。索尔呻吟出声,仿佛在昏迷中也能感觉到凝聚在空气中的力量。

洛基几乎已经耗尽了精力。他连骨头都因疲倦而疼痛。

他从自己头上拔起一簇头发,然后在索尔头上也同样揪了一撮,再将发丝分成三股——一股黑色,一股金色,一股黑金夹杂——将其编织成发辫。

他喉咙发紧。有可能这样也不管用。也有可能*会*奏效。两种展望都叫他心惊胆战。

索尔越来越衰弱。洛基拨开他一边眼皮,虹膜已经近乎灰色。如果他以这种方式死亡,能够到达瓦尔哈拉(英灵殿)吗?他的灵魂在流逝,在消融。洛基阖上眼帘,深深吸气。

是时候了。

他取出一把匕首,在拇指上轻轻一划,然后将自己的血迹在索尔额间抹开,就在额心之处。他割开索尔的手指,在自己额头上抹出类似的印迹,互相被对方铭刻。

然后,他笨手笨脚地,用一只手将两人的手腕用他们共同的头发一起编织成的发辫给绑住。索尔身体冰凉,怪异的是,这一点比迄今为止任何事情都让洛基更感焦虑。索尔不应该是“冰凉”的。索尔是温暖的,是*炽热*的,是燃烧的太阳,是爆裂的闪电。

半完成的药剂触手可及。他用两根手指捏住毒蛇尾巴,默念一句抱歉,将它扔进混合物中。随着一声内爆,似无声惊雷,它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时间犹豫了。洛基饮掉了半杯,将剩下的全倒进索尔松弛的嘴巴里。

他感觉它往他体内蔓延,爬下喉咙,钻进胃里,向更深处侵袭。视线渐渐昏暗,他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即便一切无可挽回,他总算有机会可以*睡一觉*了。

***

当洛基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意识到的第一件事是自己正与索尔手指交握,而它们是*温暖*的。他几乎喜极而泣。

他轻轻拨开自己的指头,双手抚过索尔全身。伤口消失了。他的肤色很完美,呼吸深长而均匀,皮肤充盈而紧绷。惴惴不安地,洛基以魔法视界观察索尔的气场,发现它完美无缺,一如往昔。

它奏效了。洛基感觉自己可能要再度晕过去。

索尔开始动起来,他抬起一只手抹了抹脸,洛基注意到发辫绑缚之处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刺青般的印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发现也是一样。轻轻地,他用一只手指循着这道印记描摹,感觉一阵细微的战栗滚过脊椎。

“弟弟,”索尔出声,却咳嗽起来。

“嘘,”洛基伸手捧住索尔的脸。

“发生什么事了?”

“你受了很重的伤。”

“我——我不记得——阿莫拉?”

“是的。”

“然而你——你救了我?”

“是的。”

索尔阖上眼睛,转头亲吻洛基的掌心。

“谢谢,”他用气声说道。

“暂时先别谢我,”洛基回答,嗓音中融入一丝苦涩。“你还没有问过我花费了什么代价。”

索尔的双眼骤然睁开,迸发出的湛蓝电光仿佛直射入洛基灵魂深处。

“你做了什么,弟弟?”他问道。

“我们被束缚在一起了。永远。”

索尔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我得告诉你,我们早就束缚在一起了,洛基我的小傻瓜。”

“不是这样的,”洛基说道。该死,他感觉自己的双眼几乎要潮湿起来。“你的灵魂——你的灵魂在流失。阿莫拉的武器——我想尽一切办法,可我治不好——所以我只好采取了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一个契约,”索尔轻声道。

“没错,”洛基自暴自弃地说。“我将我们俩的灵魂捆绑在了一起,这样我就能成为你的锚。它奏效了,可是——它无法被逆转。索尔。”

忽然泪水决堤,他觉得索尔说不定会将他推开,可他却将他拥到怀中,于是洛基在他怀抱里无声落泪。

也许只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几个小时,洛基终于起身照看火堆,并给两人拿些水。他返来时立在床畔,居高临下俯视他的兄长。

“我可以感觉到你,”索尔说。

“是啊。”

“你能感觉到我吗?”

“可以。”

“你能感觉到这个吗?”

洛基感觉两人之间的纽带汹涌着温暖以及别的什么东西——铺天盖地将他淹没,将他涤荡,深入肺腑,深入骨髓,深入他心灵每一片破裂的碎片,他尖叫一声、双膝跪地,紧紧抓住胸口。

“我从来不知道,”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已经告诉过你一千次了。”

“没错,但是,我从不*知道*。”洛基在惊奇中抬头望他。

“我爱你,”索尔简简单单道。

***

当一周以后,他们一道离开这座小木屋,洛基心里觉得索尔治愈他的,也许比他治愈索尔的还要多。

=完=

译注:
※1:北欧神话中从太古空隙金伦加鸿沟生出了泉水赫尔格密尔,又延伸出十一条河流,合称伊利瓦加。伊利瓦加孕育出了最初的神。


astolat很久之前的老文了,随缘曾有人翻过,译作很优秀,然而未见完结。
实在太喜欢这篇文,想续翻却联系不上原译者,从头开始吧。

梗概:
如果洛基真心想躲,寻到他绝非易事。不过眼下他并没有不遗余力掩藏自己的行踪。也许他以为在光耀一族大军压境之际,不会有任何阿斯加德人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去追捕他。

正文:
第一更:

战争进行到第四年,Garearíki※1沦陷。

第一次撤退是离开Bralund,期间,索尔一路上都冲着奥丁的背影愤愤不平地吵吵嚷嚷。如今已经是第五次了,他脑海里只剩下一系列破碎的影像。象征撤退的号角;他最后屠戮掉的那些微光闪烁的蜿蜒爬行的玩意儿,一堆手臂与牙齿的纠集体。士气低落的阿萨神族战士们在他前方踉跄而行,踏上彩虹桥。当他转过身去,足有一打小劣魔扒在他小腿上,抓挠他的腿甲,散发苍白光芒的眼睛饥肠辘辘地死盯着他。

他甚至懒得动手干掉它们。他拖着沉甸甸的步子跋涉,这儿本是一片沃野,如今只见闪闪发光的尘埃飞扬。他沉默地跟在战士们身后穿过大门,踏上光彩夺目的桥梁。他静静穿越雕梁画栋的阿斯加德建筑,一言不发地攀上寝殿台阶,瘫倒在床上,盔甲都来不及除去。他已经一刻无休地战斗了整整七个月。

当他惊醒时盔甲已被卸下,出于本能,Mjölnir※2立刻飞入他手中。汗水与尘埃仍然纠结在他发间,但他的脸庞已被擦拭干净,还有手掌和手腕。他有种赤裸裸的感觉。“怎么了?”他简短询问正举目凝视他的侍童。

“众神之父召唤您,伟大的索尔,”男孩眼睛瞪得大大的,颤巍巍退后一步,索尔有些抱歉吓到了他。对阿斯加德的孩子来说,如今确实有许多东西值得他们担惊受怕,他已经年长到懂得正在发生的一切,却稚嫩得无法在敌人终于兵临城下时,以自己的力量举起刀剑保护自己。

索尔将水壶当头浇下,重新穿上盔甲,然后前去马厩。

“我们还未再一次遭受袭击,”当索尔在Sleipnir※3的畜栏找到奥丁时,他解释道。

“那么,以九大王国的名义,你为什么要叫醒我?”索尔大打哈欠。

“你已经整整睡了十一天,时间紧迫。”奥丁说,“跟我来。”

他唤来马夫,为索尔牵来一匹骏马,自己则跨上马背。索尔拖着身子骑上马背,跟在奥丁身后,疲惫得连此行的目的地都懒得询问。随着他们渐行渐远,四周的光线渐渐黯淡下来,道路缓缓向下倾斜,向远离仙宫及彩虹桥的方向延伸开去,钻入一片越往深入越是昏暗的密林。当索尔已经在马鞍上昏昏欲睡时,树木终于渐渐低矮起来,被稀疏蓬乱的灌木林所取代,然后是苔藓与地衣,最后只剩下巨大而鼓胀的真菌匍匐在虬结的树根上。

他终于清醒起来,疑惑这里为什么只有树根,而没有树木。如今,沉甸甸的迷雾笼罩在头顶,遮天蔽日,在他们身边,一堵古怪而光滑的灰色墙壁拔地而起,消隐于雾中。“我们到哪儿了?”他喊道,策动他步履沉重的坐骑上前与Sleipnir并驾齐驱。“父亲,这儿——”

“你知道我们在哪里,索尔。”奥丁回答。“我敢肯定你的导师们曾在各种场合无数次详尽阐述过这一课题,确保你在任何无关战争的历史部分都会神游天外的脑子也能记得住它。”

尽管语调尖刻,他还是伸出手来:他掌中握有一颗伊登※4的金苹果,明亮得异乎寻常,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似真似幻。索尔一把抓过它,忽然之间饥肠辘辘起来,他一口咬下去,狼吞虎咽;汁液迸发在他舌尖,香甜美妙的滋味几乎从未有过。他甚至连果核都吞食了下去。

“说真的,父亲,”他舔舐掉手指上残留的最后一份粘腻,“我确实不怎么记得了。”苹果的能量深入他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重获新生,自打——他不愿意回溯到那么久远的时候。这段日子里的经历没有什么愉悦而值得纪念的。他转而举目四望,接着就明白了到底身在何处。“等等,”他止住马匹的脚步,“我们已经骑了多久了?还有仗要打呢,你却把我拉到这下面,这树根——”

然而奥丁片刻都没有放缓Sleipnir的脚步。“所以用心想一想,索尔,”他的声音在马蹄声之间回荡,仿佛已经走远,“我是否会因微不足道的小事将你引来这里。”

索尔低咒一声;有一个如此聪明睿智的人作为父亲,有时候真能令人身心俱疲。

还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家伙作为兄弟,脑子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下句。索尔将其甩在脑后,再次催马向前。这么快就想起来感觉有点奇怪,他的弟弟——销声匿迹的、被放逐的、躲藏起来的、受诅咒的——也许会成为他们之中唯一的幸存者。洛基会不会——‘想念他们’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荒谬。更有可能的是,他只会遗憾亲手覆灭阿斯加德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显然,这十年来他可是孜孜不倦地努力着。当父亲的背影再度透过浓雾出现在视野,索尔虎视眈眈。

奥丁弓起肩膀。“即便智者也会犯错,吾儿。”

索尔没有回答。才过了十年而已,他还没有做好原谅奥丁的心理准备。然而与父亲的对话看来总会以索尔点头认同做结——要不然结果只有索尔被剥夺所有力量扔到其他世界,或诸如此类。无论如何,暂时将这个话题搁置再议吧。“那么,你打算询问她们什么问题?”他嗓门提了起来,再次心神不安地抬眼看了看高耸至视线之外、深入云层的光滑灰色树皮,在他目力所及的任何方向都一眼望不到边。他握紧了Mjölnir的锤柄。“你又打算付出怎样的代价?”

“希望不是什么我割舍不了的东西。”奥丁说道。不远处传来潺潺水声,骤然间浓雾散尽,出现一汪圆形的小小池塘,水深且暗,一个女人站在岸边,手中捧着盛满的水壶。

“欢迎您的到来,众神之父奥丁,”在他们下马之时,她出声招呼。她身量非常高挑,斗篷罩住了头,于是声音似是从那阴影之中传来。“欢迎,奥丁之子索尔。过来见见我的姐妹们吧。”

她转身带领他们行了一小段路,来到巨型树干之外一根笔直的新枝,它比环绕周围四处伸展的树根颜色要苍白许多,从上边的泥土看来是新近折断的;它垂下细小的苍白根须,探索他们身下的土地。又有两位长袍女士坐在暴露的树根旁边,拿她们自己壶中之水将它清洗。“奥丁来了,”其中一位无需抬头就开口说道。

“索尔也来了,”另一位说。

“向你们致敬,葛蕾三姐妹※5,”奥丁的语调非常沉着,索尔却喉头一滚;他的父亲在害怕。他紧紧抓住锤子,一位面目掩盖在斗篷之下的女士转头望向他。

“你要在这里挥舞Mjölnir吗,在世界之树的树根下?”她问——并非冷嘲,仅仅出于好奇。“那会是多么强大的天命啊,奥丁之子索尔,一击之下将所有王国及他们的世界瞬间化为齑粉:不过比起战败,也许这样你会更加好受一些?”

“一次战役的失败并不等于输掉一场战争,”索尔挑衅地回答,不过这话在他自己耳朵里听来都觉得空洞;毕竟,他们正在输掉这场战争。三位斗篷女士整齐划一地摇起头来,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场面颇有几分滑稽。

“葛蕾三姐妹,”奥丁说道,“我来此向你们请教这场战争;可否告知我所求的答案需要付出的代价?”

“众神之父奥丁啊,拒绝如此丰盛的许诺绝非我们所愿,”一位女人答道,“然而为了一个您心中已有定数的答案,您又能付出怎样高昂的代价?”

索尔看向奥丁;奥丁沉默了,站定在那里凝视着命运女神们,随即转过身来,返回Sleipnir身边。

“等一下,”索尔抓住他的胳膊。“这样就行了,我们这就……离开?”

“葛蕾三姐妹实在是宽宏雅量,”说着,奥丁裹紧了自己的斗篷。他抓住马鞍,翻身上马;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我的疑惑已经得到解答;我们必须尽快回到仙宫。”

“我们必须回到仙宫,”他重复道。“然后你就动身,将你弟弟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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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索尔确实有精力去争辩一番。“为什么是现在?”他暴躁地发起脾气。“为什么要把他拖回来给我们陪葬?从前我劝说过你无数次,给我一队人马去追捕他——有一次他几乎推翻了要塞,还有那次他试图谋杀巴尔德……”

争辩一路持续,直到回到阿斯加德,这是将近整整一个月的旅途。奥丁全程都一言未发。而索尔就根本没有住过嘴;毕竟他这次清醒着,这样好歹能打发时间。他感觉糟透了,他要把洛基带回来——受罚?处决?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情。而且毫无意义,愚蠢透顶。

当他们终于抵达仙宫,弗丽嘉欢迎了他们。桌旁又坐满了阿萨勇士,宴饮不休。不过这次的宴席很安静,他们表情倦怠、眼神空洞。索尔观察着他们,他曾带领这些战士们奔赴战场,而很快,他们将再次踏入这场毫无希望的战争中去。奥丁终于打破自己的沉寂,开口道:“你以为我会向命运女神求教什么问题?如果让你开口,你又会询问什么?”

“怎样赢得这场战争,”索尔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奥丁点了点头。“带上你需要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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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对他以礼相待,”面对着那一排愤懑的表情,索尔说道。他征集了志愿者,因为他不想将任何人从这难得的短暂休憩中拖走,就为了执行这件世界上最愚蠢的任务——不过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他们是要去追捕洛基,于是前来报名的战士们各自有其私仇,希望见到他的弟弟被囚回阿斯加德。

人数还真是不少。索尔甚至不知道洛基曾对霍德尔或者约迪做过什么——他以为洛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然而他们为了加入队伍飞跃过桌子时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你们要记住他也是奥丁之子,”索尔暴躁地加上一句,然后转过身去,这样就不必看到他们脸上的‘不他才不是’。无论如何,都是混账父亲的错。“出发,”他转头说道,大步踏上彩虹桥。

西弗紧随在他身后。他没有要求她一起来,她也没有费事去报名;在过去的四年里,他们无时无刻不是并肩战斗着。“你这些年来一直努力劝说奥丁派我们寻找洛基,”她说,“最后一次被他拒绝的时候,你砸烂了三张桌子,斥责他是在嘲弄阿斯加德的法律。”

“那是战争开始之前,”索尔辩驳。“现在这样做有什么用?就算将洛基关进地牢也无法给我们带来胜利。”

西弗没有回应。索尔眯起眼睛看她。这么多年以来她跟洛基一直针锋相对,在米德加德事件过后,她暴怒得恨不得拧下他的脑袋,但索尔从来没想过她与洛基也有私怨。

“如果你父亲在计划一场强攻,”她说,“洛基将是我们的心腹之患。”

“他是我的兄弟,”索尔说。

“你是说他不会趁此机会对阿斯加德落井下石吗?”她问。“你还记得他试图谋杀你得有十几次了吧。”

“可我还在这里,”索尔回答,“如果洛基真心想杀了我,他会回来,祈求宽恕,然后在我杯子里混点什么魔药。”

“没错,”西弗干巴巴的回答,“没错,的确如此,他希望你死,还要你身败名裂。”

索尔想要驳斥这一点,然而事实是他根本不明白洛基的愿望是什么,于是辩驳就有点困难了。这些日子他也想过,洛基估计也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或者也许,他的想法瞬息万变。“一次强攻,”他转移话题,满怀希望地说,“也许会奏效,如果能够达成的话。”他展望起来:一场胜利的冲锋,利箭一样撕开敌人扭动而闪闪发光的防线,直指对方军力的核心——光明的前景消散了。对方的武力根本就没有心脏这样的要害。

“有可能,”西弗说道,“如果你父亲终于弄清楚光耀一族从何而来,也许他会派我们去抄了他们的老巢。”

“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索尔答道。“他们没有统帅,也没有军官;那又怎么会存在首都或是国家?就算我们将其夷为平地,他们又怎么会在意?在我们的世界里他们什么都没有干,除了吞噬与毁灭。”

西弗再次沉寂下来,不过表情若有所思。索尔叹了口气,“说出来吧。”

“他们可能是被某个幕后主使派遣过来的,”说着,西弗策马向前,徒留话语萦绕在索尔耳边,无可避免地意会其言下之意——他冲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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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Garearíki,古斯堪的纳维亚语,指当时的基辅罗斯,维京后裔建立的国家,传说受奥丁神的庇护。
※2:Mjölnir,雷神之锤妙尔尼尔。
※3:Sleipnir,奥丁坐骑,八腿神驹斯雷普尼尔。
※4:Idun,伊登,北欧神话之女神,青春与春天的化身,负责掌管能让诸神保持青春的黄金苹果。
※5:Grey Sisters,希腊神话中的预知过去现在未来的三只女妖。作者应该是指北欧神话中的命运女神诺恩三姐妹(The Norns),她们能预知人类与诸神的命运,并从乌尔德之泉中汲水浇灌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Yggdrasil)。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