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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day's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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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终曲

友情提示:本章发生在拔叔越狱七个月后。

2016年11月20日,星期日

“最近还好吗,吉迪恩医生?”威尔将肩头的书包向上提了提,问道。

吉迪恩医生从书本上抬起头来,咧嘴一笑。“自从你来了之后好转显著。老法利怎么样了?”

“好些了,”他露出微笑,“他开始对直接疑问句有所回应了,还画了许多画。他们认为他很有希望持续好转。”

吉迪恩叹了口气,仰起头去。“噢,好运的家伙。你肯定满心欣慰吧。只在新医院呆了一个月,他就已经是个成功案例了。”

威尔摇摇头。“他们尽全力对他进行治疗,但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我该给他寄张贺卡,”吉迪恩咕哝一声,然后坐直身子,脸上浮现出狂躁的笑容。“说到贺卡……你的老朋友——莱克特博士那儿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他呼了口气,略带一丝尴尬地转开目光。“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

至少自他生日之后就没有了。6月19日那天有张祝他生日快乐的贺卡被送到了布鲁姆医生家。在FBI做完物证鉴定之后——汉尼拔当然不会傻到留下任何物证线索,他被允许看了一小会儿卡片。他唯一能推断出的就是封面上那些花纹是汉尼拔亲手画的——dianthus barbatus。

威尔并没有太过担心,不过阿拉娜和玛格决定搬到另一栋房子里,以策万全。

吉迪恩自言自语地哼哼,“真遗憾呐。恐怕他已经看开了,找了个新的崭露头角的精神病学家来招惹※1。”

他嗤笑一声。“是啊,有这个可能。”

“喔,我只是在调侃你呢,格雷厄姆。莱克特博士绝不会忘掉你的。”

威尔淡淡地笑了笑。“你太抬举我了,吉迪恩医生。不过我敢说现在他手头有比我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

吉迪恩耸耸肩,重新埋头书中。“你觉得这样想晚上能睡得安心点儿就行。”

威尔摇头走开。“跟你聊天很愉快,吉迪恩医生,”他回头喊了一句。

“你也一样,格雷厄姆!”

他的下一站是亚当·雷恩的囚室。

与法利·波特洛克不同——通过阿拉娜·布鲁姆的大力斡旋他的指控已被撤销,得以转入另一间医院——雷恩永远都不太可能离开BSHCI了(如今已经正式更名为巴尔的摩高危病患州立医院)。然而,随着汉尼拔·莱克特越狱案的调查完结,弗雷德里克·奇尔顿管理下的病院被揭露出无数安全漏洞、并有猖獗的资金挪用问题,于是布鲁姆医生接手了这间医院,之后医院状况有了极大的好转。

奇尔顿不顾FBI的建议坚持离开,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是在前往巴哈马群岛的飞机上。

自那以后,好几个月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嗨,雷恩先生。”威尔轻声打了个招呼,在对方的牢房外跪地而坐。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看他,将自己正在玩耍的两个玩偶放到地上。“嗨,”他欢快地说,“我们正在斗舞呢。”他指着黑头发的玩偶,“米奇赢了,不过斯蒂芬妮跳得越来越好了。”

“哦?”威尔像对待年幼孩童一样迁就他。“谁来判定胜负呢?”

“当然是我啦,”雷恩再次拿起人偶,让他们的腿脚四处摆动。

他点点头。“米奇和斯蒂芬妮。这是你爸爸曾经给你看过的那两只人偶的名字,不是吗?”即是亚当·雷恩认为没能在抢劫案中救到他父亲的那两只人偶。他试图以人类的骨血重新创造的那两只。

听到父亲被提及,雷恩难过地垂下头。“我不想谈他,”他听起来仿佛已经含着泪了。

“嘿,没有关系,”威尔轻声低语,“我们不一定非要谈他。我觉得你玩耍时能使用那些名字是个很好的现象。”

雷恩抽了抽鼻子。“布鲁姆医生说不是米奇和斯蒂芬妮的错。她说没有爸爸的帮忙他们是没法动弹的。”

“是这样的,雷恩。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法动弹吗?”

雷恩的肩膀耸动起来,彻底背过身去。“不!你打算对我说他们不是真的,但他们就是真的!他们是我的好朋友。”他潸然泪下,开始前后摇晃起身体来。

威尔的表情难受起来。“对不起,雷恩。我不想让你心烦的。来,布鲁姆医生说这个可以交给你。”他伸手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礼物袋,将它从铁栅间隙推进去。

雷恩还在抽泣,但拿起礼物打开后,他惊叹一声。他取出两套小小的衣服——一件是蓝色的连衣裙,另一套是黑色燕尾服——将它们摆在两只人偶边上。“这些是送给他们的吗?”他好奇地问。

威尔微笑起来。“是的。现在他们跳舞的时候你就可以给他们装扮起来了。”他将手伸进监牢,趁雷恩分心的时候取走礼物袋。“我早晨会再来。也许他们到时能为我举办一场演出。”

雷恩点点头,已经开始给米奇脱衣服。“谢谢。他们很喜欢。”

“不客气。”

看到雷恩再次沉浸到自己的幻想世界中,威尔起身离开。他向曾是弗雷德里克·奇尔顿的办公室而去。门开着,布鲁姆医生用幼稚的童声在说着什么。

“是的,马奇,你必须把胡萝卜全部吃光才能拿到一块曲奇饼作奖励。”看到他进来,她举起一只手指,给了他一个抱歉的眼神。他举目四望,这间房间已经重新装饰,墙壁上挂着许多马奎斯·维杰—布朗画的画,取代了之前奇尔顿那一堆二流奖状。比起从前,这里的气氛不再枯燥乏味,倒是温暖了许多。

“我也爱你,小甜饼。”她冲手机发出啾的一声,挂了电话,有点脸红。“不好意思。晚餐救急。”

他笑起来。“哦,没关系,”他安慰道。“我把玩具衣服给了雷恩,他似乎真心高兴。”

她叹了口气。“好吧,我们最多能为他做到这样了。他的大脑损伤比起初的推测要严重许多。已经出现更多退化迹象了。我现在觉得,为了稳妥起见我们最好咨询一下神经科医师。”

威尔皱起眉头。“已经那么糟了吗?”

“检查之后才能确定。我打算跟萨克利夫医生预约一下。”她翻动着桌面上的纸张,“哦,我把他的名片放哪儿去了?”

威尔瞟了一眼她的电脑。“你可以试试跟他工作的医院发个电邮,问问他的电话号码。”

她停下来,点了点头。“好主意。谢谢,威尔。”

在她着手向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发电子邮件时,他低头看她的书桌。一堆资料的最顶端有张纸,那是从网页上打印出来的,他立刻就分辨出来。

比尔的第一个受害者已被找到!

布鲁姆医生发现他视线所在,赶紧遮掩。“杰克·克劳福德今早带过来的。看来现在已经有四个受害者了。”

威尔点点头,仍然盯着那一处,在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上一具浮肿的尸体躺在遮蔽物下。“我听说他干回了老本行。”

她皱起眉头。“没错。我想在贝拉……过世后……他们重新评估了他的任职资格。唯一的区别是,他现在是在米利亚姆·拉斯手下干活了。”

“也许是因为舆论压力,”威尔猜测。“听说汉尼拔逍遥法外,他们也许觉得由当年抓捕他的人来负责这个案子的话,大家会安全许多。”

她点头。“有一定道理。”

“然后又有了这个水牛比尔,”他毫不礼貌地说。

她揉了揉太阳穴。“噢,别这样。杰克已经来这儿询问我的意见了。”

他嗤笑一声。“意思就是说他想要你询问我的意见。”

她长叹一口气。“隐约如此。”

“他们又找到一名受害人了?”

“威尔,”她绝望地说。

“我保证我不会介入的,不过看一看也不会有什么伤害。”他弱弱地对她一笑。

她沉默片刻,才抽出那张打印纸。“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

他接过来,端详照片。多令人伤感。这女孩才跟威尔差不多大,略显丰满,尽管大部分是被水泡肿的。脖子周围有斑驳的擦伤。足部皮肤已经脱套——意即以某种方式脱离开来。贝弗告诉过他尸体有时会发生这种现象。看上去跟听起来一样叫人恶心。

考虑到发现她所花费的时间……

“他用重物将她沉到了水底?”

布鲁姆医生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对他而言一定很特别。”

布鲁姆医生闭上双眼,然后站起身来望向窗外。“威尔,拜托,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但我现在真的不愿意思考这个。”

他吃惊地看着她,然后将打印纸塞进书包。“抱歉。”

她努力微笑,看起来却像个苦笑。“没事。你的课程进行得怎样了?”

“挺好。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还要在学校里继续待上五年时间。”

“你会提早毕业的,”她预测道。“你的经验足够了。”

“多亏了你,”他说。他真的很感激她允许自己在这所医院里担当志愿者。

“你帮了大忙。”

他耸耸肩。“我只是跟他们聊天而已。”

“有时他们需要的只是这个,有个能交流的人。”她看上去又不自在起来,却摇了摇头,拉回思绪。“回家去吧,威尔。你还有东西要研究呢。”

“是啊,”他收拾起东西来。“上课前我会顺便过来一趟的。”

她瞥了一眼他的书包。“把你的分析结果带过来?”

他再次耸肩。“难道你宁愿我直接拿给克劳福德,给他机会劝说我亲临犯罪现场?”

她气鼓鼓起来。“那就这样吧。我可以暂时当个中间人,但你最后还是得跟他谈谈的。”

“我会等到拿到学位、以及有个好名声傍身来保护我再说。”他笑着离开,努力传达出不想累她担心的意愿。当然,她还是会担心的,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够安慰到她。

一天的活儿都干完了,威尔驱车回家。他如今不再有分摊室友了。父亲的人寿保险再加上生意积蓄基本上可以保证他节俭度日的话不会忍饥挨饿。他租住的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一层楼,还挺简陋,但距离新学校只有二十分钟车程,去医院也只用半个小时多一点。它四周还环绕着巴尔的摩为数不多的绿地之一。

他热爱这座城市,但有时独自待着也挺好。他可以任意将音乐放得大声,也不用担心邻居在周围窥伺。他甚至想过养一条狗。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气温降得很快。他匆忙进屋,转身关上门,把外套挂起来,朝卧室而去。

他的房间是一片安宁的净土,墙壁是水鸭色的,木质地板。床头柜上有个相框,照片里是父亲、母亲和三岁的自己。看起来简直像个真正的家。

他将书包放到书桌上,取出笔记本电脑,插上插头充电。

“让咱们来看看你发生了什么事儿。”威尔端详着打印纸,等待笔电开机。

照片上的女孩——弗雷德里卡·拜莫——显然在水中淹没一段时间了。很奇怪,因为比尔的另外两名受害者被发现时是漂浮在开阔的水面上的。她们被剥了皮,在失踪后数日之内就大白于天下。他花功夫将她沉在水底一定有什么涵义。

他将手指划过照片。“你对她几乎称得上仁慈了。”

的确如此。相较他最近的杀害对象来说,勒杀以及在死后剥皮简直算不上什么。他最后一个受害者是遭锤子活活打死的。无论比尔起初的动机是什么,他对暴力渐渐食髓知味。

威尔摇摇头,重新审查细节,上床之前又打印出其他几份照片。

他没睡多久就被噩梦惊醒,此时才午夜刚过。他已经很努力地建造自己的记忆宫殿,但是时不时的,当他做梦的时候,危险的思想仍会偷偷溜进他的脑海。今晚是自己皮肤被剥落的特写景象、以及举着大锤的无脸男不断纠缠着他。

他摸着黑踉踉跄跄走进浴室,脱掉衬衫,抓起一条毛巾擦干汗湿的身体。他匆匆检查了自己的背部,忍不住想确定自己所有皮肤都还留在原位。他将水花拍上脸颊,认真考虑要不要熬夜,但还是决定放弃,他今天不想睡眠不足。

为了多耽搁一会儿,他摸索到了房里的书桌,拧亮台灯,拾起自己为水牛比尔案记下的笔记。

他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调查了。噩梦才刚刚开始。很快,他就会开始以杀人犯的语气说话,白日做梦幻想自己开始割肉时会有怎样的感受。他知道这样对自己有多糟糕,但他似乎无法保持距离。

弗雷德里卡·拜莫,第一个受害者,然而第三个已经被找到了。

他闭上眼睛。

钟摆摇晃。

我认识她。她对我来说很特别。所以我才要将她沉到水底,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到她。

威尔再次睁开眼睛。“这么说,你认识她咯?她认识你吗?你们是朋友吗?”

他抓起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照片就摊在一边,在草草记下新线索的时候,他瞥到一眼他们的伤口——都是在死亡之后皮肤被整齐地切开剥下,每一次都是不同部位。就像拼图玩具的不同片段。

他怔了一怔,笔尖在纸上犹豫了一会儿,将这个念头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他抓起照片对着窗口举起来,在昏暗的月光下眯着眼睛观看。

我需要额外的面料才能让它合身。

“喔,天哪,”威尔轻叹一声,放下照片。他迅速记下笔记,将钢笔攥得紧紧的,手指的肌肉都要抽筋了。

—以人皮制作衣衫

—或许在身体上遭受了毁容或自以为如此

—可能是变性者或认为自己应当变性(依据他使用的是女性皮肤)

—认识弗雷德里卡·拜莫(也许暗恋她)

—调查专攻性别认同障碍的心理学专家,并筛查有意进行变性治疗的对象

—寻找由于与性别无关的干扰被驳回的病患

—几乎确定有被虐待史

—寻找裁剪或缝纫(制衣)的从业者

他再次阅读一遍笔记,暂时满意了。

他考虑要不要立即通知杰克,最后还是决定算了。早上他会将笔记交给布鲁姆医生。他不愿意杰克开始认为自己后悔没有进入法医鉴证领域。他热爱心理学。他热爱帮助里院里的病人。他感觉这样像是在做好事。

几分钟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刚开始迷迷糊糊地睡去,突然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他惊惧地睁开双眼,肾上腺素疯狂涌入血管,在一片漆黑之中却只瞥到匕首的寒光一闪即没、快如闪电地沉入自己腹部。

他无法呼吸,弓起了背。痛意还没有传达到大脑,但他知道快了。他呜咽起来。

“嘘,”一个声音温柔恳求道。这声音到哪里他都能分辨出来。威尔的眼神闪向右侧,看到床侧耸立的阴影。“没关系,威尔。不要动。你现在要休克了。我不希望你察觉到任何痛苦。只要一会儿,你就会感到头重脚轻,然后昏昏欲睡。别挣扎。这是很温和的,就像滑进热水浴里一样。”

他能感觉到暖意席卷全身,滴落到床单上。

那是我的血,他慢吞吞地想。我在流血。汉尼拔刺伤了我。他的舌尖尝到背叛的苦涩,下一个念头自脑海中某个阴暗的角落冉冉升起。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他缓缓举起手来——非常缓慢——去摸汉尼拔的脸。他仍然什么都看不到,随着静静躺在这儿等待生命流逝,他的视野也渐渐模糊黯淡。

被威尔触到的时候,汉尼拔猛吸一口气。

“非凡的孩子啊。我真是钦佩你的勇气。”

汉尼拔移开捂在威尔嘴上的手,用拇指滑过威尔的脸颊,接住一滴泪珠。

“我想我会吃掉你的心。”

随着一声窒死的惊呼威尔惊醒过来,赶紧抓起毯子掀开,露出自己未受伤害的腹部。

他呼吸沉重地看了看时间,意识到自己肯定又睡了过去。现在凌晨四点刚过。

他揉了揉脸,呻吟着瘫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见鬼。”他静静躺在那儿,试图平复自己疯狂的心跳。

他捏了捏自己,想确认这一次是醒着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噩梦吓得惶惶然的傻孩子。

他正想从床上起身,突然一只手掌再次紧紧捂到他嘴上。

他双目圆睁。

汉尼拔就在这儿,握着一把匕首,跟他梦到的一样。

四目相接之时医生微笑起来。

“你好,威尔。”

第二十六章完/全文完

Notes:

译注:
※1:感受吉迪恩的恶意吧,他这里用的词是‘fuck with’。

此文将有续集,名为Mania(狂热/狂躁),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来……
实时追原文的小伙伴会比较早注意到,作者君PO这篇文是和现实时间同步的。于是看着最后一章显示的日期,我陷入了沉思:作者大大难道是想在此之后再发续集吗(挠墙挠到人事不省……
再见啦,不离不弃的小伙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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